“可运气会用完。算计会有疏漏。你不可能一直守着我,你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江逐云盯着她,“所以呢?”
沈砚霜俯下身,凑近他。
那张溃烂的脸就在他眼前,可她毫不在意。
“所以,我要变强。”
“怎么变?”
沈砚霜她低头,嘴唇慢慢贴上他的耳朵,热气喷在耳廓上。
“我会有办法的。”
江逐云闭上眼睛,想随了欲望将她狠狠拥入怀中,可理智又让他紧攥双手。
这鬼地方不是安乐窝。
这间屋子外面随时可能有人经过,随时可能有危险。
沈砚霜说想变强,却是在危险的地方想着做这种事,她的脑子大概率是不清醒的。
他怎么能跟着她发疯呢?
他咬着牙,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沈砚霜,你冷静一点——”
话没说完,一阵白色的粉末扑面而来。
江逐云的瞳孔一缩。
粉末吸入鼻腔的瞬间,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扭曲、旋转,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顷刻间,他坠入了深渊。
沈砚霜从江逐云身上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
身体开始抽搐,一下一下的,像被什么东西撕扯。
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嘴唇在动,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沈砚霜皱起眉。
她刚刚撒的致幻剂。
跟对付霍三通一样,她想要用这种方式让江逐云沉沦于情事,趁机跟他要个孩子。
可眼前这情形好像出了偏差,跟她预想的很不一样。
江逐云这是怎么了?
沈砚霜心中纳闷,她蹲下来,凑近看他的脸。
那张脸惨白得吓人,眉头拧成死结,嘴唇咬得发白。
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
“不要……不要丢下我……”
沈砚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妈……妈你别走……”
他蜷缩起来,双手抱紧自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奶奶……奶奶……你别死……我去赚钱……我能赚钱……你别死……”
沈砚霜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在梦魇中挣扎,看着他的恐惧被放大到极致。
贫穷、饥饿、疾病。
被抛弃、被践踏、没有尊严地活着。
相依为命的奶奶在病痛中一点点衰老,一点点死去。
他跪在床边,抓着那只枯瘦的手,哭着求她别走。
可那只手还是慢慢凉了,凉了,再也握不住。
他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坟包。
没有人来。
没有人在乎。
没有人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江逐云的人。
他活着,就像死了一样。
沈砚霜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刻痛苦成这个样子。
眼泪从他的眼角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沈砚霜蹲在那儿,看着江逐云。
那些他从未被提及的过往,被他用噩梦中的呓语一点点揭开。
原来他嬉笑怒骂的背后,藏着这般惨痛的经历。
【宿主宿主!他这是陷入梦魇了!】葡萄火急火燎地提醒。
沈砚霜皱眉,“你这是什么药?失效了吗?怎么会这样?”
葡萄的叶子抖了抖,语气有点心虚:
【这个……宿主,致幻剂会根据使用者的内心自动生成幻境。普通人嘛,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当然就是美梦啦,春梦啦,升官发财啦什么的。】
【可是这个江逐云……】
它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他内心最深的渴望,居然是被爱。】
【所以他才会陷入噩梦。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被爱是奢望,是不配拥有的东西。他越渴望,就越恐惧。越恐惧,就越绝望。】
【众生百相嘛……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是美梦。有些人心里,全是伤。】
沈砚霜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江逐云。
他还蜷缩在床上,眼泪不停地流,嘴唇在无声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