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是靠身上那套囚服的脏污程度来计时的。
第七天早上,她看着袖口上洗不掉器械的油污,意识到自己在这儿活了一周。
她还活着。
这本身就是个奇迹。
车间机械轰鸣,那些囚犯依旧在各自的工位前埋头苦干。
偶尔有人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忌惮,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老李那三人的死,在这片流放地里传开了。
传开的版本是生产事故。
但所有人都知道,事故不会那么巧,三个人同时死在三台不同的机器上,还死得那么干净彻底,连渣都没剩。
没人敢问。
更没人敢再凑到她跟前说那些恶心话。
沈砚霜乐得清净。
她每天照常上工,照常拆解飞船残骸,照常趁监管员不注意顺走一两样看得顺眼的东西。
晚上下工回去,她就用这些东西一点点布置那间十平米的屋子。
江逐云几乎每晚都来。
有时候带着吃的,有时候带着喝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那么往她桌边一坐,看着她忙活。
她也不赶他。
反正他来了,苦力就有了。
沈砚霜把一块合金板扔给他,“这个,帮我打个架子。要能靠墙放,分三层。”
江逐云接过板子,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
“沈砚霜,你把我当什么了?”
“侍夫啊。侍夫不就是干这个的?”
江逐云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却没反驳,埋头开始干活。
这几天他用她顺回来的材料,已经给她打了四样家具。
分别是一把折叠椅、一台储物柜、一座洗漱台和一张便携式桌子。
沈砚霜看着一点点成型的房间,心情顺畅了些许。
“手艺不错。”她难得夸了江逐云一句。
他唇角一弯:“那是,不然怎么配当你的侍夫?”
沈砚霜:“……”
除了布置屋子,沈砚霜也在琢磨另一件事。
光有电击戒指不够。
那是近身用的,真遇上围攻,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
她开始留心车间里的零碎材料。
细铁钉。一小把,藏在工具箱底层。
钢珠。从废弃轴承里撬出来的,黄豆大小,攒了二十几颗。
弹簧片。拆解废旧机械臂时顺的,弹性很好。
细钢丝。从报废的传输线里抽出来的,韧性极佳。
还有一个废弃的压缩气罐,巴掌大小,喷嘴完好。
这些东西不起眼,丢了也没人注意。
她每天往空间钮里塞一点,很快就攒了一小堆。
等晚上江逐云过来时,沈砚霜拿出新画的图纸递给他。
“帮我打些配件。”
江逐云接过来一看,挑了挑眉。
图纸上是几样小东西:一个巴掌大的发射器,结构精巧,用的是压缩气体驱动;几根空心细管,尺寸精确到毫米;还有几个形状特殊的卡槽和弹簧组件。
“这是什么?”
“暗器。”沈砚霜说得坦然,“没有精神力,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
江逐云低头看着图纸,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啊,大小姐。机甲课学的?”
“嗯。教官讲过古地球的暗器原理,我自己改的。”
江逐云不再多问,蹲下来翻那堆材料。
铁钉、钢珠、弹簧片、细钢丝、压缩气罐……他一样一样拿起来看,眼神越来越亮。
“这些材料……你可真会挑!”
沈砚霜:“……”
江逐云笑了,低头开始干活。
冰系异能启动,金属在他手里变得柔软可控。
他把压缩气罐拆开,重新设计内部结构,把弹簧片打磨成精确的弹片,把空心细管切割成图纸上的尺寸。
两个小时后,桌上摆了一堆零件。
沈砚霜坐下来,开始组装。
第一件是个袖珍连发器,绑在小臂内侧,用袖子遮住。按下机关,三根淬过毒的钢针可以瞬间射出,十步之内,见血封喉。
毒是她从车间角落里找到的——机械清洁剂里的某种成分,提纯后剧毒。
第二件是个钢珠散弹装置,巴掌大小,藏在腰间。扣动机关,二十颗钢珠呈扇形射出,近距离内能把人打成筛子。
第三件是个细钢丝套索。钢丝极细,肉眼难辨,两头系着小铅坠。甩出去,钢丝会在目标脖子上绕几圈,用力一拉,人头落地。
江逐云看着她把那些零件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