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上有几根生锈的铁钉,他用两根手指捏着,轻轻一拔,钉子就出来了。
他把钉子扔进那个装营养剂瓶子的空箱里,把木板靠在墙边。
又捡起其他垃圾,看一眼,进行分类,能用的放一边,不能用的扔另一边。
捡了不到十分钟,屋子这头就空出一块干净的地方。
沈砚霜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蹲在地上,从一堆烂布头里捡起那个被踩扁的枕头。看了看,扔进垃圾堆。
又从角落里拖出那床撕成两半的褥子,抖了抖,灰土扬起。他皱皱眉,把褥子也扔了。
“那褥子没法睡,全是霉菌,睡了要生病的。”
沈砚霜安静地看着,随他在屋里折腾。
江逐云又从墙角捡起一块铁皮,有两米来长,半米来宽,边缘卷起来,但中间还算平整。
他把那块铁皮拎起来,看了看,走到屋子地势最高的那个角落,把铁皮放在地上,找了个东西彻底捶平边缘。
“先拿这当床板,将就拥着,改天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说着,他直起身,从自己身上解下一卷东西。
是一张银灰色的毯子,摸起来滑溜溜的,像是某种特殊材质。
他把毯子抖开,折成两折,铺在那块铁皮上,刚好够一个人躺下。
做完这些,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她。
“睡吧。”
沈砚霜低头看着那张毯子。
“你呢?”
江逐云笑了起来,“怎么,想留我?”
沈砚霜没理他的调侃。
她走过去,在毯子边上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毯子是温的。
“这是能量毯,可以调节温度。我自己用的。”
沈砚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自己用的,给我?”
江逐云挑眉,“怎么,不要?那我拿走。”
说着他作势要过来收。
沈砚霜没动。
她就那么蹲着,仰着脸看他,眼神淡淡的,像在说:你来收试试。
江逐云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沈砚霜,你现在这个身体,再不睡一觉,明天就得抬着出去。我救你一场,不是看你死在这儿的。”
沈砚霜没跟她客气,她脱掉鞋子,躺进那张毯子里。
毯子很软,从后背暖到前胸,暖得她浑身都软下来。
她侧躺着,面朝墙,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还在收拾那些垃圾,把它们归拢到一起。动作很轻,像是怕吵着她。
沈砚霜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他在自言自语:
“看这屋乱得,跟猪圈似的。”
她没睁眼。
又听见他说:“水壶也没有。明天得找一个。”
之后听到他在用什么东西擦墙。
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渐渐睡去,一夜无梦。
沈砚霜醒来的时候,能量石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屋子。
江逐云已经离开了。
她躺在毯子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屋子变了。
满地的垃圾没了。
墙上地上那些血渍也没了,是被江逐云用刀刃一点点刮干净的。
那两个纸箱整整齐齐码在她脚边。
其他地方空空如也。
垃圾没了,烂木头没了,被踩扁的枕头没了。就连墙角的霉斑都被清理干净,一根丝都没留下。
沈砚霜掀开毯子站起来,发现纸箱旁边还放着一卷新的绷带和一盒生物修复凝胶——是江逐云请人从外面代购的那盒。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瓶营养剂,拧开,仰头灌下去。
味道很差。又苦又涩还很腥,就像是拿鱼腥草混着烂菜叶榨成的汁水。
她面无表情地喝完,把空瓶扔回箱子里。
沈砚霜起身走到门口那个锈迹斑斑的水池边。
水龙头也是锈的。
她拧开,一股浑浊的黄水冲出来,砸在池子里,溅起的水花落在她手上。
沈砚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水珠落在手背上,慢慢滑下去,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重金属污染严重。
她从箱子里摸出一片净水片,扔进池子里。
净水片落进那一滩黄水里,瞬间开始反应。
白色的泡沫翻滚,水里的杂质被吸附出来,聚成一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