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走进去。
江逐云把两个纸箱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环,递给她。
“我的私人光脑,在这儿能用。”
沈砚霜接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点亮屏幕。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她想起了一件些事情。
半个月前,她刚从医疗舱里出来,脸上的绷带还没换,就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是两个护卫。
不是平时伺候她的那几个,是生面孔。
“大小姐,家主有令,请您交出光脑。”
她愣住了。
“什么?”
“请您交出光脑。这是家主的命令。”
她皱眉,“为什么?”
“属下不知。大小姐请配合。”
她看着那两个护卫,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那是沈青岚的命令,她从来没有违抗过。
她把光脑从手腕上解下来,递过去。
那个护卫接过来,转身就走。
门关上。
她站在房间里,越想越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她想去找沈青岚问问清楚,走到门口,发现门被锁上了。
从外面锁上的。
她拍门,没人应。
她喊人,没人理。
她就那么被关在自己房间里,关了整整两天。
那两天里,没有人来送饭,没有人来送水,没有人来给她换药。
她饿得头晕眼花,渴得嘴唇起皮,脸上的伤口因为没有换药开始化脓,疼得她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拍门拍了无数次,嗓子都喊哑了,没人理她。
两天后,门终于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沈明玺。
他看着她,笑得一脸得意。
“哟,还活着呢?”
她想冲上去质问,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她扶着墙,瞪着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为什么?我母亲呢?”
沈明玺笑了。
那种笑,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狗东西,竟然用那种看着蝼蚁的眼神在看她,谁给他的胆量让他那么好好在上?
“你母亲?你哪儿来的母亲?”
“沈砚霜,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不是沈家的人。你是个冒牌货。是顾大海那个杂毛的女儿。你偷了晚晚十八年的人生,你是个贼,是个骗子,是个该下地狱的贱种。”
她听着那些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假的。
她不相信。
她要见母亲。
母亲会告诉她这是假的。
母亲会保护她。母亲不会不要她。
“我要见母亲。”她说。
沈明玺笑得更开心了。
“见母亲?你也配?来人,带她下去。地下室,好好招待。”
两个护卫冲上来,把她拖走。
她被关进了地下室。
那是沈家用来关押犯错仆人的地方,那里阴暗,潮湿,终年见不到光。
她躺在冷硬的地板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一遍一遍告诉自己:
母亲会来的。
母亲会来救她的。
母亲只是被蒙蔽了。
等她见到母亲,把事情说清楚,母亲一定会相信她的。
她们有十八年的母女情分。
母亲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检测报告就不要她了?
不可能的。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母亲会来的。
她等着。
三天过去了,没有人来。
脸上的伤口越来越严重,没有药,没有医疗舱,伤口开始溃烂,流出腥臭的脓血。她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蜷缩在角落里发抖。
她喊过,喊得嗓子都哑了,没有人理她。
她哭过,哭得眼睛都肿了,没有人来看她。
吃的喝的倒是有人送。从门底下塞进来冷冰冰的营养剂,硬邦邦的压缩饼干。她吃不下,但不得不吃。她得活着,活着等母亲来。
母亲会来的。
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直到有一天,沈明玺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得一脸得意。
“怎么样,地下的日子舒服吗?”
她撑着墙站起来,盯着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要见母亲。”
沈明玺挑眉。
“母亲?你叫得还挺顺口。”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她的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母亲——哦不,伯爵大人,她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