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那儿,盯着头顶灰扑扑的天花板,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
身上的疼痛缓解了很多,后背、腰、腿,都被人处理过,涂了药,凉丝丝的。
她慢慢转头,看见窗边站着一个人。
逆着光,只能看见一个背影。挺拔而修长,穿着监管员的深灰色制服。
那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调配,动作不紧不慢。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砚霜看着他的脸,愣了一瞬。
那是一张极其出挑的脸。
眉骨很高,眼窝略深,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黑、格外亮。鼻梁挺直,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分明。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监管员制服,却像披着军装站在检阅台上。
帅得让人没法移开视线。
但沈砚霜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跳。
她盯着那张脸,觉得眼熟,非常眼熟,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那人见她醒了,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像街边那种吊儿郎当的混混,可配上那张脸,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走过来,往床边一站,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醒啦?感觉好些没有?”
沈砚霜没回答。
她盯着他的脸,目光从眉骨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反而把脑袋想得隐隐作痛。
“这是哪里?”
“我的宿舍。”
沈砚霜撑着床,想坐起来。一动,浑身酸软,胳膊肘一弯又跌回去。她皱眉,放弃挣扎,就那么躺着,仰脸看他。
“为什么救我?”
那人低头看着她,表情有些懊恼。
他无奈得笑了一下,弯下腰,凑近了些。
那双眼睛就在她脸前,瞳色浅淡,像融了碎冰。
“大小姐,你不记得我了?”他哭笑不得地问。
沈砚霜一愣。
“是我啊,江逐云。”
江逐云……
这个名字像沉在深水里的石头,她使劲往下捞,捞了半天,终于捞起来一点模糊的影子。
六年前。沈家。
那时候护卫队里有一个雄性,长得过于好看,站在一群粗壮的护卫中间格外扎眼。
她偶尔经过演武场的时候见过他几次,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训练时下手特别狠,跟人对练从不留情面。
后来他走了,说是去参军。
就这些。
他们之间的交集,大概不超过十句话。
“大小姐?”沈砚霜重复这三个字,嘴角扯了一下。
“你在讽刺我?”她说,“我一个囚徒,精神核没了,脸烂了,脖子上套着狗链,被人当牲口一样往死里打。你管这叫大小姐?”
江逐云的表情变了。那点痞气的笑意收起来,眉头皱了皱。
“……对不起。”他声音放低了些,“我只是……习惯了。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沈……沈小姐?”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砚霜没理他。
她撑着床,咬牙坐起来。疼,浑身都在疼,但她忍住了。脚踩到地上,站起来,腿发软,扶着床沿站稳。
她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她肩膀。
“去哪儿?”
“你管不着。”
她甩开他的手,继续走。
又走了两步,身子一晃,眼前发黑。她扶住墙,站稳了,继续走。
身后脚步声响起,那人几步追上来,挡在她面前。
“你去哪儿?”他低头看着她,眉心皱成川字,“不要命了?”
沈砚霜抬头。
“让开。”
江逐云没动。
“你现在这状态,走出这扇门,活不过今晚。信不信?”
沈砚霜看着他。
“松开,我不需要你管。”
江逐云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
那种笑,怎么说呢,像是被气笑的,又像是觉得她挺有意思。
“得罪了。”
话音刚落,沈砚霜只觉得身上一紧。
一道精神力缠了上来,像绳子一样,从肩膀缠到腰,从腰缠到腿,把她整个人捆得结结实实。
她动弹不得。
她被那股力量裹着,半托半抱,放回了床上。
沈砚霜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