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霜靠着墙,一动不动。
72小时。
她想,用不了72小时。她可能连今晚都活不过。
但她并不想改主意。
她这辈子活了十八年,前面十八年都是傀儡。
清醒过来三个月,也活活被那个鬼东西折磨了三个月,被沈家抛弃,被扔到这种地方。
她累了。
真的累了。
如果死就是结局,那也行。
至少死之前这72小时,她是她自己。
运输船飞了一天一夜。
沈砚霜一直被关在小黑屋里。
没人来送吃的,没人来送水。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渴得嘴唇起皮,只能忍着。
门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偶尔有人说话。
她听不清内容,也不想知道。
一天后的早上,门被打开了。
还是那个警卫,手里拎着激光鞭,凶神恶煞。
“出来。”
沈砚霜站起来。
饿了那么久,腿有点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警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砚霜跟上去。
走出船舱的时候,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
不是帝都星那种温和的恒星光。是另一种光,惨白惨白的,像死人的脸,没有一点温度。
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面前的东西。
一颗星球。
灰黑色的,表面坑坑洼洼,全是陨石坑和矿坑的痕迹。没有植被,没有水,没有云。只有一望无际的灰黑,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山脉轮廓。
这里是荒芜星,代号“荒-147”。
运输船停在一个简陋的星际港里。说是星际港,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几个停机坪,几间灰扑扑的平房,远处围着一圈生锈的铁丝网。
空地上站着几十个人。都穿着灰蓝色的囚服,手腕上戴着能量锁,脖子上也有一个项圈一样的装置。
沈砚霜被推下船。
脚踩在地上,地面很硬,上面全是被压实的矿渣,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扬起一层灰黑色的粉尘。
空气里有一股烧焦味,很呛人,呛得她咳了两声。
一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光屏。
“新来的?”
押送她的警卫点点头,把一叠文件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沈砚霜身上。
雌性。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大概是觉得很稀奇。
“跟我来。”
沈砚霜跟着他走。
穿过空地,走进一间平房。平房里很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柜子。柜子里全是文件,摞得乱七八糟。
那人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能量锁。
“过来。”
沈砚霜走过去。
那人把能量锁套在她的脖子上。金属贴着她的皮肤,冰凉刺骨。锁扣上的时候,咔哒一声响,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那人又拿起她的手,在手背上按了一下。皮肤下面埋进去一个米粒大的芯片,一阵刺痛袭来。
“你的代号是F-7749。”他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名字。能量锁和芯片连着,违规就放电。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拘留,第三次绞死。明白?”
沈砚霜没说话。
那人抬头看她一眼。
“问你话呢。”
沈砚霜开口:“明白。”
那人点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灰蓝色的囚服,扔给她。
“换上。”
沈砚霜拿着那套衣服,没动。
那人看了她一眼,站起来,走出门。
门关上。
沈砚霜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囚服。
布料粗糙得像麻袋,颜色灰不溜秋,上面还有几个破洞。一阵汗臭从衣服上飘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没矫情。
饿了一天两夜,身上还有伤,她现在没力气矫情。
她把囚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被收走,连同那张已经注销的身份卡。
她把卡要回来,那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扔还给她。
她把卡揣进新囚服的口袋里。
门打开,那人站在外面。
“走。带你去住的地方。”
沈砚霜跟着他走出平房,穿过空地,往星球深处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片建筑。
是以前采矿队留下的宿舍。
几十排灰扑扑的平房,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屋顶是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