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该怎么回话。

    她偏过头,没再说话。

    净心突然反应过了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得大抠脑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恰好院外路过的其他僧人喊他去搭把手,他如蒙大赦,道别跑开。

    越昭宁瞧见外面的僧人手中抱有不少坐垫,应该是为明日接纳百姓做准备。

    净心离开后,越昭宁便坐回里屋的书桌前,望着窗外出神,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明日这般人声鼎沸,恰恰是她最好的机会。

    赵岚向来重视这祈福法会,每年清晨都会特地从宫中坐着轿辇来南山寺,留宿一晚后才会启程回宫。

    如今住在南山寺后,只会待得更晚。

    而越昭宁只需要继续装着风寒未愈,让秋月去回禀说“身子不适,需静养”,便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卧房,避开与赵岚碰面的所有可能。

    待皇室的队伍离开后,寺门会对百姓开放,那时山路上定会挤满人。卖香烛的小贩、挑着担子的货郎、扶老携幼的香客。

    摩肩接踵的人群里,谁会留意一个寻常女子?

    她之前就已跟净心打听好,除夕那日百姓下山的时辰多在子时末,正是法会收尾的时候。届时他们会成群结队的下山,山路亮如白日。

    计划如期而行。

    酉时天色渐暗,南山寺前院挤满了人群,法会即将开始。

    越昭宁早已穿戴齐全,秋月还在往小包里装热水与干粮。

    越昭宁失笑道:“子时我便回来,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秋月一边整理一边道:“冬日冷寒,山路陡峭。小姐一人行走自然是要多准备点奴婢才会安心。”

    借着天光,越昭宁拄着拐杖踩过碎石,小路的尽头连着平坦的山路。

    上山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不见尽头。

    路边有坐马车的贵人,有席地休息的平民。他们肤色不均,面容不一。有城乡本部,亦有外地异族。

    路边石碑中燃烧的火种照亮他们脸上滴落的汗珠,如璨星,如明珠。

    纵是天寒地冻,路远途艰,只要念及还在边疆作战的将士和家中亲人的平安期盼,跋山涉水亦觉步履生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