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两道影子。
小小的女孩纤细的手指,正攥着半截染血的人偶娃娃。
瘦骨嶙峋的手臂轻轻抬起,温暖的小手握住了男人的掌心。
“阿爹不哭,以后让它陪你。”
她将人偶塞进男人掌心时,袖口露出青紫鞭痕。
苍白小脸仰起时,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当家的,下辈子...”
男人喉头滚动着血腥味,眼看着妻子枯槁的手指抚上鬓角。
这个跟着自己苦了一辈子,一年到头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点饰品,面黄肌瘦的女人,此刻竟象出嫁时那般抿嘴笑着。
“好好活下去!”
早生华发的父亲,突然挺直了佝偻了一辈子的脊梁,指甲深深地抠进了他的肩头,满是不舍。
曾经力大无穷,能一口气扛起数袋稻谷的父亲,现在连咳嗽都会震落白发。
轰!
梦境在蒸汽阀门的嘶鸣中碎裂。
土木猛地睁开了眼,喉间还残留着那浓烈的血腥味道。
铁锈味渗入鼻腔,千手铁心古铜色的脸庞悬在头顶。
“醒了吗?”
粗糙的带着一股铁锈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充满死寂的眼球,向着一旁转了转。
“你认输了吗?”
千手铁心那铁钳一样的手掌,拍在床板,震得整张床铺叮当作响。
躺在铁匠铺里,本是用来给守夜值班的匠人们休息的床上。
土木的眼睛,现在能够将以前要小心翼翼才敢看上一眼的蒸汽机,和那些渠道尽收眼底。
几个月前,权贵狞笑着告诉自己,只要盗来图纸,造出蒸汽机,便还他们自由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忽然蜷起身体干呕,手背青筋暴起。
“杀了我吧!”
“懦夫。”
老匠人突然如同炸雷一般爆响的声音,充满了对男人的嘲讽。
他一把抓起男人的衣领,不顾他虚弱的身体,将他从床上揪了起来!
“作为一个男人,谁伤害了你的亲人,你难道不应该为了你的妻儿老小报仇吗?”
“看到这上面的血渍了吗!”
“这可都是你女儿的血!”
看见被老匠人指着的那个娃娃上令人触目心惊的血渍,男人死寂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抱着脑袋继续痛哭起来。
“我,我就只是一个工匠,我能做什么,我能怎么办啊!”
“我什么都保护不了!”
泪水砸在床沿。
啪!
清脆的耳光在铁匠铺内炸响,“你看到蒸汽机了吧,报仇的力量,就在眼前啊!”
“当蒸汽播种机碾过他们的庄园,当纺织机吞掉他们的丝绸生意,当你让他们失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土地资料时!”
“他们得跪在你的脚指头面前,一声声细数自己的罪孽,祈求得到你的怜悯!”
千手铁心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目光。
作为紧跟在扉间的身后最优秀最出色的匠人。
他总是能够感觉到,不管是扉间的胸腔之中,还是这些被他开发发明出来的东西里。
都有着正在安静的燃烧着的巨大能量,正在蓄势待发!
但是,扉间大人心中也充满了慈悲。
对亲人,家族的关心和爱,以及对现实的考虑,全部都是对他的重重束缚。
千手铁心感觉得到,扉间大人有时候也在压抑着自己,但是没有关系!
他这把老骨头,会一直紧紧地跟随在扉间大人身边,为扉间大人的伟大事业,添砖加瓦!
必要时刻,他也会将自己融入到那巨大的火焰之中,成为燃烧整个世界的燃料!
“站起来!”
千手铁心抓着土木的衣领,拉着他来到了安安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的蒸汽机面前。
那冰冷坚硬的铸铁外壳上。
那刺鼻又好闻的机油味道中。
那安静的等待着燃烧的锅炉里。
那互相交错,等待着激活起来,发出震耳欲聋嘶吼声的渠道里。
“看到了吗,这就是让那些权贵们害怕,渴望的东西!”
“这就是他们在恐惧,他们在贪婪的力量!”
“你难道不想要,为自己,为家人,为整个忍界里,你这样的匠人,你女儿那样可爱的孩子,争一片本就属于你们的天吗!”
“土木,当你有一天能够将蒸汽机小型化,装在盔甲上,你甚至能够亲手用超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