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们机械地翻动着坍塌的梁柱,他们的指甲缝里嵌满焦土,却还在执拗地扒开每一块碎片。
仿佛这样就能从废墟中找到更多幸存的亲人。
他们的动作麻木而迟缓,却从未停下。
“咳咳...”
有人被浓烟呛得跪倒在地,手中攥着半截烧焦的娃娃。
那是他女儿最爱的玩具,此刻绒毛里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残存的药物早已耗尽,倒下的在不断增加。
到最后,幸存者们连挖坑埋葬尸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将尸体堆积在一起,借着尚未熄灭的馀火将其焚化。
“我们...该怎么办?”
无意识的呢喃在废墟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人们目光呆滞地望着四周,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饥饿驱使着他们站起身,跟跄着走向族地外的焦土。
野果、蘑菇、河里的游鱼...这些勉强能维持生存的食物,成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被烧得焦黑的房屋勉强能遮风挡雨,但失去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
几个孩童蜷缩在尚未完全坍塌的粮仓角落,他们还不明白为何父母不再醒来,只是本能地将发霉的谷粒塞进嘴里。
一拨拨其他忍族忍者踏上了这片焦土。
他们像嗅到腐肉气味的秃鹫,在断壁残垣间翻找忍术卷轴的残页。
有人踢开孩童藏身的粮仓,却在看到那些沾着谷壳的小脸时啐了口唾沫。
“倒楣,什么都没有了!”
“呵呵呵...”
一个蓬头垢面的普通族人地坐在地上,手中攥着半截烧焦的族徽,突然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发狂的声音惊飞了那些等待着能够饱餐一顿的乌鸦。
他想起族长临死前对宇智波的质问与诅咒。
连敌对的千手一族都愿意给投降的羽衣忍者一条生路,而身为盟友的宇智波却将刀锋捅进了盟友的心脏!
仇恨在心中滋长,最终却只能化作无奈的苦笑。
忍者们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连普通族人中的工匠、医师都被宇智波掳走。
剩下他们这些只会种地的普通人,又能做些什么呢?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心如死灰的幸存者们连头都懒得抬,直到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角的馀光中。
其他的那些忍族的忍者,看到到来的人,一个个露出忌惮的表情之后,纷纷从他们家族的残垣断壁之中迅速撤离。
“对不起...对不起...”
领头的忍者撤下护额,露出布满灼烧伤痕的脸。
他颤斗的手抚过孩童脏污的面颊,泪水砸在焦土上,激起细小的尘烟。
“你们...你们回来了?”
幸存者们露出复杂的表情,他们并不恨这些忍者。
这些坚持与宇智波战斗到最后一刻才逃离的忍者,为家族保留了最后的火种。
“快走吧!离开这里!”
“这些天很多忍族来过,看到你们会抓走你们的!”
无根无萍的忍者对其他忍族来说就是宝藏。
无论是死是活,他们都能从忍者身上获取忍术、秘术...
不过,这些催促他们赶紧离开的话语。
却又在看到了跟在这些忍者身后的那些,身上泛着强大的精锐气息的千手忍者时,戛然而止。
“我们...”
看着族人还在劝自己离开,手持断刀的中年忍者老泪纵横,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愧疚以及一丝庆幸。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投靠了千手一族!”
“我们是来接你们走的!”
幸存者们震惊地看着他们。
投靠千手?
虽然曾经是敌人,但比起宇智波的所作所为,愿意给羽衣一条生路的千手,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何况,千手竟然愿意收留这些被宇智波筛选后剩下的普通人,在这个混乱的时代,这已经是巨大的仁慈了。
“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吗?”
“恩!”
幸存者们用力点头,目光投向站在中年忍者身后的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
在柱间,扉间的帮助下。
幸存的族人将捡回的族徽碎片埋进坟头,有人把女儿烧焦的发带系在木碑上,有人把丈夫的断刀插进坟茔。
当最后一个土块被填平,幸存者们亲手制作的墓碑竖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