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毅,你也会弹钢琴?怎么从来没你说过?”王丽霞诧异的看向李毅。
李玉婷也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
“不能说会,只是记得一些简单的谱子。”李毅坐到钢琴前,“妈,哪个是哆瑞咪?”
“噗嗤~~~”
李玉婷笑的前仰后合,什么鬼?
哆瑞咪都不知道在哪,你弹的是哪门子钢琴?
“这个是哆,这个是瑞,这个是咪,记好位置就行。”王丽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给李毅指了指。
“李老师,要不我弹一段,您受累唱两句?”李毅冲着李玉婷耸耸肩。
“好啊,只要你能弹出来。”李玉婷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想来李毅应该也弹不出来什么复杂的,就应了下来。
李毅坐得很端正,手指在琴键上比划了两下。他确实没正经学过,不懂什么指法,只能一个指头一个音地慢慢找,动作笨拙的可爱,却格外认真。
断断续续的前奏慢慢飘了出来,调子温柔又熟悉,正是《青城山下白素贞》。
刚开始还有点生涩卡顿,慢慢找准节奏后,旋律渐渐顺了,清清浅浅,柔柔缓缓,意外的好听。
李玉婷一听就笑了,清了清嗓子,跟着那不太熟练却格外认真的琴声,轻轻唱了起来:
“青城山下白素贞。”
“洞中千年修此身。”
。。。
李玉婷的声音本就柔和,此刻轻声慢唱,听起来更加柔情似水。
王丽霞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女婿用最笨拙的指法弹琴,女儿怀着身孕轻声歌唱,一音一字,都裹着安稳与温柔。
没有技巧,没有炫技。
只有一指禅的认真,和心甘情愿的配合。
“好好好,不错,你能记住谱子倒是不容易。没想到你还藏了一手,虽然是一指禅,但是调子准,心意更是满分。”
一曲演奏完成后,王丽霞笑着夸赞道。
“再来一段,这首歌李老师估计不会,只能妈您亲自来唱了。”李毅笑了笑,然后继续弹奏。
“好啊,我听着。”王丽霞笑着点点头。
李毅重新坐直,依旧是那套一指禅,没有华丽指法,只有一个指头慢慢找音、慢慢落键。
可当前奏一出来,王丽霞的眼睛就亮了。
嗦嗦啦嗦咪嗦
瑞咪哆啦哆瑞·哆瑞
咪啦哆咪瑞咪嗦啦
西瑞瑞西啦西嗦
这是《我的祖国》,老一辈的人没听过的很少,哪怕就是村里的老太太呢,也基本上都听过。
李毅弹得不算流畅,甚至有些地方还会顿一下,找一找音,但每一下都带着一股认真劲儿。
那条大河的壮阔,被李毅用最朴素、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弹了出来。
王丽霞几乎是下意识就开口了,一开口,就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清亮:
“一条大河波浪宽。”
“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家就在岸上住。”
“听惯了艄公的号子。”
“看惯了船上的白帆。”
王丽霞本就是退休音乐老师,嗓音底子极好,老歌一唱就有味道,温柔里带着亮堂,深情里藏着舒展。
特别是,王丽霞的年龄在这儿放着呢,唱歌的时候带着自己的经历和感悟,唱出来的歌声就充满了时光的感觉。
李玉婷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她只是不太喜欢唱老歌,可不代表对老歌不喜欢。
一些有着特殊含义的老歌,每次听的时候都仿佛充电一样,给予人一种强大的精神力量。
而李毅听得就更加专注了,小时候看《上甘岭》的时候,电影看的不是很懂,但是歌很喜欢听。
曾经学校组织歌唱比赛,李毅就凭借这首歌还拿了一个三等奖呢。
“姑娘好像花儿一样。”
“小伙儿心胸多宽广。”
“为了开辟新天地。”
“唤醒了沉睡的高山。”
“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
这一段,李毅跟岳母王丽霞一起合唱。
李玉婷坐在一旁,手轻轻护在小腹上,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个是开烘焙店、曾经是她学生的丈夫。
一个是退休音乐老师、她的母亲。
两个本不相关的人,却因为她而变成了亲人。
一曲唱罢,余音还在屋里轻轻绕。
王丽霞由衷地感慨道:“你这孩子,是真用心。琴弹得好不好不重要,心正、心诚,比什么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