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刘策的思量
不知。”

    “朕也不知。朕当了这么多年天子,见过无数官员,听过的漂亮话能把太和殿装满。但这样硬气的话,头一回听到。而且说这话的人不是朝廷命官,不是诰命夫人,是一个教书的寡妇。”

    刘策走回书案前重新拿起那本册子。翻开中间几页,念了一段。

    “阿依夏木说,选举选出来的不一定是最好的那个人。但选举没选出来的人,一定不是大家最想要的那个人。这话糙。理不糙。”

    “陛下……”

    “你想说什么?说唐王大逆不道?说楼兰这套选举动了朝廷的根基?”

    刘策把册子放在案上。

    “朕告诉你。朕看到这本册子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羡慕。羡慕楼兰国三十万人口的小地方,想试什么就能试什么。大炎不行。大炎太大了,动一下牵全身。朕想推财产公示,从去年推到今年还在扯皮。首辅的势力还没清干净,赵崇德的案子查了两个月刚查到一半,太和殿上天天有人弹劾这个弹劾那个。朕也想搞试验,但朕连一块试验田都找不到。”

    “雍州北……”

    “雍州北算半块,宇文成在那里修渠办学堂推新政,朕给了他三年为期。但朕能给他的也就是三年。三年之后弹劾折子还会不会堆满朕的案头?会。一定会的。因为宇文成做的事动了很多人的饭碗。”

    刘策的手指在册子上敲了敲。

    “楼兰选镇长也是一样。那本册子里写得很清楚,阿依夏木当选三十三天,公告被撕了四次,水渠闸门被人私自关了三次,有人在巴扎里当众骂她,有人背地里传话说她不是朝廷命官随时可以被换掉。这就是试验的代价。楼兰能承受这个代价,大炎不能。或者说,大炎能承受,但大炎的既得利益集团不能承受。”

    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是李晨手写的那段话。

    “白杨镇之试验,非选举之试验,乃人心之试验。试验者,非问百姓能不能选出好官,乃问百姓能不能管住自己选出的官。约束之道,不在圣君贤相,不在严刑峻法,在每一个百姓心中那一票。投出去是信任,收回来是权利。信任可托付,权利不可让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