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砸了这县衙
带上一插,抄起公堂角落一把破椅子,对着板子砸。椅子腿断了,板子也裂了。

    范阳没动手,站在旁边往册子上记:大炎历五三五年秋,砸衙。

    苟三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看着四个少年把公堂上的刑具砸得稀烂,想拦,又不敢拦。

    那根铁料在宇文成手里握着,挥起来的力道不像个书生,像个在试验场搬了几年锰矿的学徒。

    一盏茶的功夫,刑具架空了。

    地上散落着夹棍的断木、枷锁的铁皮、板子的碎屑,还有几条断成几截的铁链。

    宇文成把铁料搁在地上。铁料一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苟捕头。”

    “在……在。”

    “这些破玩意儿,搬出去堆在院子里,等会儿人到齐了,我要说话。”

    苟三咽了口唾沫,招呼另一个衙役过来搬。两个人弯腰捡地上的碎木碎铁,捡了几把,苟三抬头问了一句。

    “大人,这些刑具砸了,以后审案子用什么打板子?”

    “不打了。”

    “不打板子怎么审案?”

    “审案靠证据,不靠板子。以后雍州北的公堂,没有刑讯逼供这一条。”

    苟三张了张嘴,没说什么。把地上的碎铁拢成一堆,抱起来搬到院子里。

    一个时辰后,县衙的人陆陆续续到了。

    来得拖拖拉拉,有的打着哈欠,有的衣服扣子还没系好。

    账房老孙最后一个到,进门的时候还在揉眼睛,一看就是刚从炕上被拽起来的。

    十二个人站在院子里,稀稀拉拉排成两排。脸上的表情各式各样:有好奇的,有不以为然的,有打量的,有紧张的不说话的。

    宇文成站在公堂门口的台阶上。

    身后是空荡荡的公堂,刑具架已经空了,只剩几颗没捡干净的碎铁渣在青砖地上反着光。

    院子角上堆着刚砸烂的刑具,碎木碎铁乱七八糟摞在一起。

    “人都到齐了,我姓宇文,宇文成。新任雍州北县令。今天刚到,先去街上转了一圈。这条街上,铺子关了一半,铁匠炉子凉了,粮店的糜子长虫,布庄的织机停了半年。城门口没有兵,衙门口没人站岗,公堂上摆的是骰子和铜钱,这就是雍州北。”

    没人说话。

    “我再问几个数。县里登记在册的户数多少。”

    书吏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册子。

    “回大人。在册户数八百三十二户,口三千六百四十五口。”

    “实际呢,在册的八百多户,现在还住在这里的有多少。”

    书吏不说话了。

    “你不知道?那我替你说。从县城到黄河边,一路走过来,空心村好几个。有的村子人走了一半,有的村子只剩老人。三棵树那边,三十来户走了十户。码头上等活的苦力,三个儿子全跑了。实际还住在这片地上的,不到六百户。书吏,你连这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