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衙门报到
厂至少有人,有铁,有活干,这儿什么都没有。”

    “有沙子,黄河滩涂地的沙子。”宇文成转过身,“还有水。黄河就在边上。有沙有水就能拌混凝土。有混凝土就能修渠修坝修路。渠修好了地就能种,路修好了货就能运。人走了,把地种好了人会回来的。”

    “你先别想着种地,先去县衙看看吧,县衙里那帮人,是帮手还是绊脚石,还不一定。”

    宇文成点点头。四个人往县衙走去。

    县衙在县城最里面,门口果然有两只石狮子。

    左边的石狮子缺了半边耳朵,右边的石狮子鼻子被敲掉了一块。朱漆大门关着,门上钉的铜钉被人撬走了好几颗,剩下的几颗也歪歪扭扭。

    门口没有衙役站岗,门缝里传出一阵说笑声。

    范阳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一会儿。

    “在赌钱,三个人,最少三个人。”

    “你怎么知道。”

    “听见骰子在碗里转的声音了,还有人在骂娘,说这把你又出老千,这是在推牌九。”

    宇文成伸手推门,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动。

    砰。砰。砰。铁格尔拿拳头擂了三下,拳头砸在铜钉拔掉后露出的木头上,发出闷实的声响。

    里面说笑声停了。

    “谁?”

    “新到任的县令,开门。”

    安静了片刻。然后是脚步声,有人凑到门缝上往外看了一眼。接着是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真来了……比文书上写的还年轻……四个人……”

    门闩哗啦一声拉开。

    出来的是个衙役,四十来岁,胖脸,胡茬子刮了一半。

    身上那件皂衣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领口黑得发亮,堆着一脸笑,但眼睛没笑。

    “大人来了!怎么不提前派人通报一声,我们好去城外迎接啊。”

    “不用迎接,我自己来。”

    宇文成跨进县衙大门。

    院子不大,正对大门的是公堂,公堂左边是签押房,右边是胥吏的班房。院角堆着一堆破烂——缺了腿的椅子、破了洞的鼓、锈成一片的枷锁。

    公堂的匾额上挂着蜘蛛网,蜘蛛网从匾额一直拉到门框上,密得像一张小网。

    公堂上,一张方桌摆在正中。方桌上搁着三样东西:一个粗陶茶壶,一副骰子,一堆铜钱。

    宇文成走到方桌前,拿起骰子在手里颠了颠。

    “谁带来的。”

    胖脸衙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这个……兄弟们闲着没事,玩两把打发时间。反正也没人告状,公堂闲着也是闲着。”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苟,苟三。是县衙的捕头。”

    “苟捕头,县衙一共多少人。”

    “一共十二个。捕头一个,衙役六个,书吏一个,账房一个,门子一个,杂役两个。”

    “人呢。我怎么只看见你们三个。”

    苟三往班房方向看了一眼,干笑了两声。

    “其他人……今天不当值,在家歇着呢。衙门里也没什么公务,轮着当值就行。”

    “不当值,在家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