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刘策的改革注定无疾而终
现在青苗法没了,司马光也死了,说完继续转圈。”

    “张居正,死后两年被抄家。万历皇帝差点把他从棺材里拖出来鞭尸,家人饿死在牢里。”

    郭孝一个一个数完,数完之后端起羊奶又喝了一口。奶凉了,奶皮更厚了。

    “这些人的下场——陛下在潜龙城读书的时候,王爷教过吗。”

    “教过。不但教了——还让他读了《商君书》。”

    李晨重新坐下来。

    “不是让他学商鞅的手段,是让他知道——变法者,多半没有好下场。商鞅留下了规矩,留下了《商君书》,留下了给后世的路,但也留下了他自己的命。”

    “陛下当时怎么说。”

    “他说——商鞅死的时候,秦国已经强了。车裂是车裂了他一个人,不是车裂了秦国的法,他说如果有一天他也要走到那一步——他认。”

    郭孝把碗搁在城垛上,碗底磕在砖上,轻轻一响。

    “所以陛下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改革他可能撑不到终点,但他还是在做。”

    “这就不是失败,这是——用一个人的命,换一个国家的规矩。”

    “但我不想让他走到那一步。”

    李晨转过身,灯笼光从侧面照在脸上,眼窝底下一片深影。

    “我在教他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一颗蛋。从里面打开,是新生。从外面打开,是食物。”

    “大炎这颗蛋,得从里面破壳。刘策是那个从里面啄壳的。但如果外面有人敲碎了壳——他还没啄出来就被人吃了。”

    “王爷说的外面——是朝堂上那些旧臣。”

    “不止,还有金帐汗国,还有焉耆。还有完颜烈蹲在肯特山里等着。还有那些趁乱想捞一把的人。内忧外患从来不是分开的——内忧越深,外患越凶。”

    李晨把羊骨汤端起来又搁下。

    “高家怎么倒的?不是因为西凉兵厉害——是因为高泰明把大理内部吃空了,吃空了之后,外部一推就倒。”

    郭孝把羊奶喝完,碗底朝天搁在城垛上,奶渣粘在碗壁上,白莹莹的。

    “所以王爷在高昌做的事——跟陛下在京城做的事,是同一件事。都是让蛋从里面破壳。”

    “王爷修铁路,架电线,开油井——是让唐国从里面变强。陛下推财产公示,砍衙门伙食,建新署——是让大炎从里面变干净。”

    “一边变强,一边变干净。两头发力,壳才破得快。”

    “但刘策那边比我难。”

    李晨站起来,走到桌前,手指在电报抄纸上敲了敲。

    “我这边是新建——潜龙城新建,晋阳新建,泉州新建,高昌是收复之后重建。新地上立新规矩,容易。旧地上改旧规矩——难如登天。”

    “你看这段——刘策在宗庙跟长乐公主说,朕带来的三十六个人,现在只剩十二个还在任上。其他的要么调走了,要么变节了。”

    “变节不是贪污——是同流,白布进了墨水池,不变黑就被挤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猜他心里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