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花落花开终有主


    “是殿下让我变的。殿下说,人活着,就该变。变好了,才是人。变不好,还是东西。”

    花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咸味,也带着远处码头上那些人的吆喝声。

    她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变。

    想变成有钱人家的太太,想变成不用下地干活的女人,想变成可以自己选、自己走的人。

    可想了半辈子,什么也没变。

    还是嫁了那个男人,还是生了孩子,还是被卖了,还是当了两年不是人的东西。

    “樱,你让他走吧。我不想见他。”

    樱点点头,走出去。

    那个男人还蹲在石狮子旁边,看见樱出来,连忙站起来。“阿玉,你娘呢?我想见你娘。”

    樱站在台阶上,看着他。

    这个男人,以前在她眼里很高大,像一座山,像一棵树,像天。

    现在她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她看见他头顶的白发,看见他弯着的腰,看见他那双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手。

    他老了。

    可她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蹲在墙角、等着被卖的小女孩了。

    她是樱。有名字的人。有地方住的人。

    有娘疼的人。有殿下护着的人。

    “我娘不想见你。”

    男人的脸白了。“阿玉,我是你爹。”

    “你是我爹。你把我卖了,换了三袋米。你又把我娘卖了,换了几个钱。你是我爹。可你是我爹,又怎么样?”

    男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樱看着他。

    “你走吧。以后别来了。我娘有我养。不用你操心。”

    男人站在那里,不肯走。“阿玉,我错了。我以后改。你让我见见你娘,跟她说句话。”

    樱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男人在后面喊。“阿玉!阿玉!”

    走进门,把门关上。

    关上门,站在门后面,靠着门板,眼泪流下来。

    不是为他哭,是为自己哭,为娘哭,为那些跟她娘一样、被卖了、被忘了、没人找的女人哭。

    花站在廊下,看着女儿回来,看着她脸上的泪。“他走了?”

    樱点点头。“走了。”

    “他还会来吗?”

    “不知道。”

    花沉默了一会儿。“樱,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见他?他毕竟是你爹。他毕竟跟我过了那么多年。”

    樱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娘,您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这是您的事,不是他的事。您的事,您自己说了算。”

    花看着女儿,笑了。

    这是她来岛津家之后,第一次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千鹤山上的雾气,可樱看见了。

    “樱,你教我。教我怎么做人。做了半辈子东西,不知道怎么当人了。”

    樱也笑了。“好。我教您。先从端茶开始。”

    母女俩在廊下坐下,面前摆着一只茶杯。

    樱双手捧着杯子,举到齐眉,慢慢放下来。“您看,手要这样捧。不能太高,太高了像敬神。不能太低,太低了像施舍。要刚刚好,让喝茶的人一伸手就能拿到。”

    花学着她的样子,捧起杯子。

    手在抖,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了一桌。

    樱没说话,把水擦干,又倒了一杯。

    花又捧起来。手还在抖,可这回没洒。樱点点头。“好。再来。”花又捧起来。这回不抖了。

    “樱,这茶是给谁喝的?”

    “给殿下喝的。殿下每天从山上回来,累得很。喝一杯热茶,就不累了。”

    “那你以后天天给他倒。”

    樱点点头。“天天倒。”

    远处,千代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自己学端茶那天,也是手抖,也是洒了一桌。

    樱也是这样,不说话,擦干,倒满,再来。

    她觉得,樱教她的,不只是端茶。是做人。做人,就是从端一杯茶开始的。

    茶端稳了,人就稳了。人稳了,日子就稳了。

    日子稳了,就不用怕了。

    傍晚,李晨从山上回来。樱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是温的,七分满。

    她双手捧着,举到齐眉,慢慢放下来。

    “殿下,请用茶。”

    李晨接过来,喝了一口。“好。比昨天的好。”

    樱低下头。“是娘教的。”

    李晨看着站在廊下、手足无措的花。

    花低着头,不敢看他。李晨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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