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素点头:“好,正想出去走走。”
三人出了客院,骑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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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晴空万里,阳光温暖而不灼人。
出了南门,沿着新修的水泥路向西而行,不过三里,眼前景象便豁然开朗。
那是怎样一幅画面啊!
从黑石岭方向奔腾而来的新水,在这里被一道新筑的水闸分成十八条支流。
支流宽窄不一,最宽的丈余,最窄的也有五六尺。
水流清澈,在秋阳下泛着粼粼波光,沿着新挖的沟渠,蜿蜒流向四面八方。
沟渠两侧,是新平整出来的田地。
有些已经种上了冬小麦,嫩绿的麦苗刚刚破土,在秋风中摇曳。
有些还在翻耕,农人们吆喝着耕牛,铁犁翻开黑褐色的泥土,散发出浓郁的土腥气。
更远处,几架新造的水车正在缓缓转动,将渠水提到更高的坡地。
水车吱呀作响,水流哗哗落下,在阳光下映出小小的彩虹。
“国公,荀先生请看。”郭孝勒住马,指着眼前阡陌纵横的沟渠网络。
“这条主渠是从黑石岭引出的新水源头。我们在这里设了总闸,可以根据需要调节水量。十八条支渠,覆盖了潜龙城西、南、东三个方向,总长一百二十里。”
杨素下马,走到一条支渠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水质清澈,带着地下水的微凉。
“这水量……足够灌溉多少田地?”杨素问。
郭孝也下马,走到杨素身边:“初步估算,可新增灌溉良田五万亩。若是算上原有水田的改善,潜龙平原的灌溉面积,能增加三成以上。”
荀贞在一旁惊叹:“五万亩……江南最富庶的苏松地区,一条中等河道,也不过灌溉两三万亩。这黑石岭之水,竟有如此丰沛?”
“地下古水脉,积蓄了不知多少岁月,王爷说,这是古人留给咱们的宝藏。如今宝藏挖出来了,就要让它惠及万民。”
三人沿着支渠缓步而行。
渠边新栽的柳树已有手腕粗,枝条垂向水面。
几个农人正在清理渠中的杂草,见郭孝等人过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行礼。
“老伯,这水好用吗?”杨素问一个年纪较大的农人。
老农咧嘴笑,露出缺牙:“好用!太好用了!以前咱们种地,靠天吃饭,雨水多了涝,雨水少了旱。现在有了这渠水,想什么时候浇就什么时候浇!您看这冬小麦,长得多精神!”
另一个年轻农人插话:“不止呢!有了水,咱们还能种两季——一季小麦一季玉米,或者小麦套种豆子。一亩地的收成,抵得上以前两亩!”
杨素与荀贞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这个道理谁都懂。
但像潜龙这样,短时间内炸山引水、开渠灌溉,将大片旱地变成水浇良田……这般效率,这般气魄,江南做不到。
“奉孝兄,”荀贞问,“郭某有一事不明。潜龙这般大兴水利,征调民夫上万,耗费钱粮无数……百姓为何如此配合?江南若是这般大工程,少不得要闹出些民怨。”
郭孝笑了,指着那些正在劳作的农人:“荀先生看他们的脸。”
荀贞仔细看去。那些农人脸上有汗,有泥,但眼神明亮,干活卖力,甚至……带着笑意。
“他们不是在服劳役,是在给自己干活。水渠修好了,浇的是他们自己的田,增产的是他们自己的粮食。王爷说了,水利工程,不是征发民夫,是以工代赈——管吃管住,还给工钱。农闲时来干活,挣了钱补贴家用,来年地里的收成还能增加。这等好事,百姓怎么会怨?”
“以工代赈……不是征发……给自己干活……”
这些道理,江南那些官员难道不懂?
懂。但做不到。
层层盘剥,政令不通,执行走样……最后好事变坏事,惠民工程变成害民工程。
可潜龙做到了。
因为这里从上到下,从王爷到小吏,想的都是如何让百姓过得好,而不是如何从中捞好处。
“奉孝兄,”杨素问,“王爷那番关于女子可为官的言论,在那一百个丫鬟中传开了。这事……王爷知道吗?”
郭孝点头:“知道。今早王爷还特意交代,让北大学堂做好准备,这几日可能会有不少江南来的女子去报名旁听。”
杨素苦笑:“王爷就不怕……这些女子学了本事,心就野了?不再安心当丫鬟。”
郭孝转身,看着杨素,目光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