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时不时瞟向俞珩的脸,试图从他古井无波的神色中捕捉一丝情绪,可师父始终面色平和,竟看不出半分喜怒。
“师父,这事得从天亮前说起。”她回忆清晨的景象,“天还没亮透,水月小筑的外就传来消息,说是瑶池圣女亲自到访,态度挺强硬的,一进来就点名要见金师傅,说有要事相商,其他月阁阁主出面都没用,非要等金师傅不可。”
“我当时听着消息,怕有什么隐情,就赶紧来月阁这边,想把这事告知金师傅。”她顿了顿,想起当时的场景,“后来我离开月阁没多久,就听说瑶池圣女那边催得紧,一遍遍地让人来请金师傅,语气越来越不客气,象是有什么急事忍不住了。”
“金师傅大概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月阁,去了碧波水榭见她。”
李怜卿的声音压低了些,“结果一见面就争执起来了。”
“一开始还只是口角,瑶池圣女问金师傅是不是把您藏起来了,说您是瑶池圣子,要带您回去。金师傅不承认,让她去天机阁寻人,两人就吵起来了。”
她模仿当时的语气,尽量还原场景,“瑶池圣女说金师傅用妖法引诱您:还骂金师傅是风尘女子:金师傅也不甘示弱;反过来嘲讽圣女留不住您的心,说昨晚和您共度良宵,还说了好些让圣女生气的话。”
“说着说着,两人就动了真火。”李怜卿的语速更快了,“瑶池圣女先出的手,化龙境的修为太可拍了,打出的水剑莲特别吓人,金师傅也祭出了三十二枚金铃,还滴了精血,化作了一柄王者之兵!
后来两柄王者之兵撞在一起,动静特别大,水榭都被震得摇摇欲坠。”
“她们越打越凶,招招都往要害上招呼,金师傅虽然是四极境,可凭着王者之兵也没落下太多下风。”
她想起当时的凶险,脸色发白,“瑶池圣女骂金师傅是异类,说您迟早会醒悟,金师傅就反过来刺激她,说已经和您肌肤相亲,还说了好多亲密的细节,把圣女气得不行,攻势也越来越狠,最后连水月的护山大阵都被触发了,水榭都塌了————”
李怜卿说完,长长舒了口气,眼神紧紧盯着俞珩,等着他的反应。
可俞珩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仿佛听的是别人的故事,看不出半点波澜。
李怜卿望着俞珩侧脸,嘴唇翕动了数次,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
她心中万般纠结,师父与金师傅情深意笃,可瑶池圣女那边又闹到这般地步,她实在想劝一句“师父当专一”。
可师徒有别,这等儿女情长的私密事,哪里是徒弟能置喙的?
最终,她只是攥紧了衣角,将所有话都藏进了沉默里。
俞珩指尖一动,一个莹白剔透的羊脂玉瓶出现在掌心。
一滴真龙不死药液在其中化作栩栩如生的真龙游曳,龙鳞细密,隐隐有霞光流转。
他将玉瓶递到李怜卿面前,”这是给你金师娘的,让她好生疗伤。”
李怜卿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贴身藏好。
不等她平复心绪,俞珩指尖已然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一股温润磅礴的神念涌入,无数玄奥的经文如同奔涌的潮水,顺着眉心直入识海,字字珠玑,带着天地大道的韵律。
“此乃自然大道的基础真意,以及九秘之皆”字秘奥义,再加之传承断绝的天权圣地玄冥经全文。”
他的声音温和却清淅,在李怜卿识海响起,“这些都是简单易懂无后患的功法秘术,应当足够你修炼到仙台境。日后你见到其他师兄弟,也可一并传给他们。”
李怜卿浑身一震,小嘴惊得微微长大,眼中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她早已不是当初懵懂无知的幼童,踏入修行界多年,自然知晓这几份传承的分量,九秘乃是神话时代流传下来的无上秘术,每一秘都足以让天下修士疯狂;
她虽不知道天权圣地,但敢称圣地,那必然也是绝世经文,再加之南域已故太玄门的自然大道真意,三者合一,简直是逆天的机缘!
这等惊世骇俗的馈赠,别说她一个道宫境修士,便是圣地世家的老祖见了,也会为之疯狂吧!
她沉浸在震撼中无法自拔,俞珩又取出一块头颅大小的五彩晶石,通体剔透,青、
黄、赤、白、黑五种颜色交织流转,宛如蕴含一方五行小世界。
这是他从欧阳家搜刮而来的宝料,“这块五行仙晶虽算不上顶级神料,但终究占了个仙”字,内里五行之力均衡,用来铸就道器应当无虞。”
李怜卿机械地伸手接过,五行仙晶入手微凉,却蕴含磅礴的能量,让她几乎握不住。
俞珩略一沉吟,又抬手一挥,一堆灿灿源石出现在面前,堆栈如山,散发纯粹浓郁的源气,照亮了半个月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