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清雅的茶香与金石碰撞后残留的冷韵,金辉流转间,时光都似被拉得悠长绵软,不忍惊扰这一隅静谧。
忽然,金解语的舞步猛地一顿,纤足点地,裙袂旋落如金莲收敛。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抬手自怀中取出一枚掌心大小,雕着繁复月纹的金令。
指尖轻触月心,一股隐晦的神念波动悄然散开,下一刻,月阁的大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穿如火红衣的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姿初绽,红衣烈烈似灼灼枫华,衬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莹白胜雪,几乎晃眼。
眉眼间尚未全然长开,却已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态,眼尾微挑,唇不点而朱,顾盼间有种不自知的撩人风致。
她步履轻捷,行动间似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桃李香气。
俞珩见状,抚琴的修长手指在最后一缕馀音上轻轻按压,止住了震颤的弦丝。
他周身气息随念而动,一层淡淡的清辉自然而然地笼罩其身,似晨曦轻纱,恰好屏蔽了自身形貌气息。
只能看见一道朦胧修长的轮廓,令人难以窥探其真实细节,唯有一双沉静的眼眸在光晕中若隐若现,深潭无波。
红衣少女步入月阁后,眼波不着痕迹地掠过俞所在的方向。
虽被那层朦胧清辉遮掩了身形,她却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自光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快步走到金解语面前。
她微微低头,神色躬敬中带着几分急切,唇瓣轻启,以神念传音禀报。
金解语静立原地,纤长的手指在月纹金令上轻轻摩挲。
随着少女的禀报,她凤眸渐渐眯起,眉头越蹙越紧,周身流转的金辉都凝滞了几分,华贵气场中平添了一抹肃杀之意。
片刻后,少女传音完毕,对着金解语深深一躬,转身快步离去。
火红的衣袂在门边一闪而逝,月阁的门扉随即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俞珩望着那扇已然闭合的门,眸中情绪翻涌。
纵然时隔多年,纵然当年的小丫头已褪去稚嫩,出落得明媚动人,他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徒弟,李怜卿。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仿佛又看见那个瘦小的女孩抹着眼泪,想哭不敢哭的模样,如今时光荏苒,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你不见见徒弟么?”金解语清冽的声音打破沉寂,她转身看向俞珩。
俞珩缓缓摇头,没多说什么,只是转问道:“发生了何事?看她神色,似是急事。”
金解语闻言,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她并未立即回答,反而轻轻侧首,唇角缓缓漾开一抹嫣然笑意。
那笑容象是冰雪初融后绽放的玫瑰,明媚璨烂得晃眼,将方才笼罩在眉宇间的凝重驱散得无影无踪。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些许小事罢了,哪里值得挂怀。”说着,她纤纤玉指随意地拂过鬓边金步摇,流苏轻晃,”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便是。”
俞珩含笑颔首,修长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泛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算是应和。
“你且稍待片刻。”金解语忽又娇声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撒娇般的嗔意,“方才我竭尽全力跳了这么久,香汗都浸湿了衣衫,黏腻得紧。”她抬手轻抚锁骨,眼波如水般漾向俞珩,
说罢,她眼尾微挑,凤眸中流转妩媚的光彩,对着俞珩抛了个十足勾人的媚眼。
俞珩低低一笑,忽然抬手,轻轻握住她欲收回的皓腕,指尖传来的肌肤温润细腻,带着微微潮意。
他语气温和,轻声劝诱:“仙子适才一舞倾尽气力,翩跹若惊鸿,此刻香汗微浸罗裳,恰似朝露凝于凝脂,更显冰肌玉骨。
这般天然风致,何须更换?反倒更添几分————动人心魄的韵致。”
“哼,就你会说这些浮言滑调!”金解语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手腕轻轻一旋挣脱了他的束缚。
她故意板起脸,语气却是藏”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间满是威胁的意味。
话音未落,她宽大的金袖轻轻一拂,带起一阵馥郁的香风,若有若无地掠过俞珩的面颊。
她身影翩然一转,织金裙摆在地面划出优美的弧线,佩环叮咚作响,很快便隐没在月阁深处屏风之后,只馀一缕幽香,仍在空气中袅袅不散。
俞指节分明的手掌轻托温热的玉杯,浅啜慢饮间,任由清雅茶香在唇齿间氤氲缭绕0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淌,被这满室的茶韵拉长了步调。
少顷,内室方向传来细微响动,似玉珠轻叩,一道袅娜倩影自朦胧光晕中缓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