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俞珩深知,面对一个沉浸在自己美好愿景中数万年的群体。
尤其是这些辈分极高,信念坚定的太上长老,直言不讳地泼冷水,非但无用,反而会立刻引发强烈的抵触,将自己置于对立面。
改变他人根植念想便是渡人,何其之难?
他面上不动声色,言语温和,只是看似不经意地稍稍提及:“晚辈曾于一些极其古老的残碑上,似乎见过模糊记载,在更为久远的年代,亦有大教行过类似蕴养天地精灵之举,其过程似乎————颇多坎坷。”
他语焉不详,目光观察几位长老的神色。
果然,那为首的老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虽然瞬间舒展,但那一丝不悦已被俞珩捕捉。
足够了。
俞珩立刻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笃定,带着源天师独有的权威口吻,朗声道:“然而,此一时彼一时!那等陈年旧事,如何能与今日瑶池相提并论?
我瑶池以慈悲道义滋养,更有古之圣贤日夜为其讲经说法,导其向善,涤其戾气。
此石胎受瑶池大道熏陶万载,灵性早已纯净无瑕,与瑶池气运相连,血脉相通!它日一旦出世,必是心怀慈悲,庇护苍生的善灵,定会成为瑶池未来的擎天支柱,护佑道统万世不朽!”
他这番话,既肯定了瑶池的付出,又描绘了美好的未来,更关键的是,出自他这位源天师之口,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性,是她们最希望听到的话语。
几位太上长老闻言,脸上顿时阴霾尽散,笑容愈发真切,看向俞珩的目光充满了欣慰,只觉得这位新弟子不仅天赋高绝,更难得的是与瑶池同心。
唯有站在俞珩身侧的瑶池圣女,听得他这番高度赞扬,清丽的眉头反而微微蹙起,察觉到他话语中过于完美的逢迎。
俞珩感知到她的疑虑,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悄然寻到她微凉的掌心,用指尖在柔软的掌心肌肤上轻轻捏了捏,带着安抚的意味。
同时,他面上笑容不变,对着诸位长老道:“加速圣胎孕育之法,晚辈不才,或可一试。
晚辈可尝试以源术沟通大地龙脉,引动中州祖龙脉的一缕细微分支龙气,接引至此,让这尊石胎时常沐浴在最为精纯磅礴的祖龙之气中。
祖龙气乃大地本源,最是滋养灵胎根骨,或能缩短其孕育出世的时间。
引动中州祖龙脉分支?!
此言一出,几位太上长老眼中精光大盛!
她们清楚祖龙脉分支意味着什么!那是大帝都重视的天地根基,若真能引一缕至此,对圣胎的好处简直无法估量!
她们看向俞珩的目光,不仅仅是满意,更是带着一种“此子真乃瑶池福星”
的灼热期盼。
“好!好!好!”为首的老妪连说三个好字,激动之情溢于言表,“那就劳烦天师出手!需要何等准备,瑶池上下,全力配合!”
俞珩闻言,却是从容摇头,语气平和:“无需那般兴师动众,诸位长老在此见证即可。
晚辈现在便可着手,只是————需借用方才在万宝阁中所见的那块息壤一用。”
一位长老立刻应声道:“天师稍候,老身这便去取来。”说罢,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而去。
安排妥当,俞珩正待观察地形,却觉袖口一紧。
竟是瑶池圣女一言不发,也顾不得在场还有几位长辈,径直牵起他的手,便朝着仙池旁一处栽种着茂密仙植,相对僻静的角落走去。
剩下的几位太上长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个个脸上露出了欣慰慈祥的笑容,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对闹别扭的小儿女。
瑶池圣女拉着俞珩直到确认周围无人,才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那张清丽绝尘的容颜此刻微微鼓起,带着一丝难得的不满,直接发问:“你方才与长老们说话,为何————为何那般曲意逢迎,近乎谄媚?”
面对她气势汹汹的质问,俞珩无辜地眨了眨眼:“瑶池待我恩重,诸位长老更是如同圣女你的亲人长辈,我将她们奉若师尊,言语躬敬,投其所好,难道不好吗?”
“若果真全是真心感激,那自然是好!”瑶池圣女眸光清亮,直视着他,“但对待真正的师长,首要便是坦诚,应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避讳,不隐瞒。
可你方才一味讨好,只挑她们爱听的说,这真的是一个徒弟真正为师尊着想时,该做的吗?”
俞珩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笑了。
他不再争辩,左右看了看,寻了块旁边被仙气滋养得光滑温润的青石坐下,然后伸手去拉瑶池圣女,想让她也坐下。
瑶池圣女正在气头上,扭过身子不肯。
俞珩也不恼,又伸手轻轻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