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池中,姜太虚依旧静静躺在神泉深处,身形未动分毫。
可那双洞穿万古的眸子,却如两轮冰封的烈日,冷冷扫过在场每一位圣主,目光所及之处,虚空凝结,道则哀鸣。
“蹬!”“蹬!”“蹬!”
这些平日主宰一方生死的巨擘,此刻竟如凡夫俗子般跟跄后退,在无形的威压下节节败退。
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踏出深痕,仿佛背负着整片苍穹。
“老祖宗————您终于醒了!”
“苍天有眼!我姜家神王再临世间!”
姜家众人喜极而泣,欢呼声震彻云宵。多少年的等待,多少代的期盼,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热泪。
姜太虚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后代子孙,带着四千年的沧桑,他始终沉默,可那无声的注视,却比万千言语更令人心折。
“哼!”化龙池畔,黑雾中的身影突然冷笑,“姜太虚,就算醒来又如何?这早已不是你的时代!”
其馀强者闻言俱是一震,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被封四千年,纵然神王体也该油尽灯枯,此刻苏醒已是奇迹,难道还能重现当年横推东荒的无敌风采?
十三道气息再度升腾,如群狼环伺垂暮的雄狮。
姜家众人闻言,如被冰水当头浇下,满腔的狂喜瞬间冻结。
是了,老祖纵然苏醒,可四千载的封印早已耗尽了他的生命本源,此刻的清醒,或许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回光返照。
“姜神王,你未能与我等生于同一时代,却偏偏相逢在你的暮年————不知这究竟是谁的遗撼。”黑雾中的身影缓缓抬手,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今日我等齐聚,送你最后一程,你便安心去吧。”
十三道身影同时迈步,整座地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化龙池中神泉翻涌,水花溅落在白玉池壁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诛—杀—神——王——
”
四字如九幽寒风呼啸而出,每一个音节都凝成实质的血色咒印,裹挟斩灭生机的道则,朝着化龙池中央那道枯瘦的身影碾压而去。
空气在杀意中凝固,光线为之扭曲。
“敢尔!”
姜云须发皆张,头顶古塔垂落万千玄冥之气,手中黑色战戈发出龙吟般的震鸣。
他一步踏前,战戈横扫,硬生生将最前方的几道咒印劈碎,戈锋过处,虚空裂开细密的黑色纹路。
与此同时,姜家诸位宿老齐声怒喝,纷纷祭出本命法宝。
霞光宝气冲天而起,如绚烂的烟火试图阻挡这致命的洪流。
然而——
“噗!”“噗!”
接连数声闷响,除姜云外,所有老辈人物尽数跟跄倒退,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绽开凄艳的花。
十三位圣主联手催动的杀意,岂是寻常修士所能抵挡?
仅仅四字之威,便已让姜家底蕴损伤惨重。
姜云持戈而立,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戈身流淌,在漆黑的神铁上烙下滚烫的印记。
“姜太虚,道出紫山之秘,写下斗字诀真解,尚可保全你姜家血脉!”
“这些可都是你的嫡系血脉,你忍心看他们身首异处吗?”
“恒宇炉已被牵制,纵你姜家倾巢而来也无力回天!更何况你这垂死之躯,何必负隅顽抗?”
十三道冰封万古的杀机如锁链贯穿虚空,圣主级威压令地宫穹顶绽开蛛网裂痕。
当十三道身影同时逼近时,整座地宫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白玉柱础寸寸碎裂,化龙池的禁制光幕明灭不定。
“哗啦一—”
神泉突然翻涌,那具枯槁身躯缓缓坐起,嶙峋指节扣住池沿,在漫天杀机中如古松般挺立。
干瘪的眼窝深处迸发出比恒星更炽烈的神芒,眸光过处连虚空都在蒸发。
“老祖宗!”
在姜家子弟的惊呼中,他踏着破碎的池壁走上岸沿。
枯发沾着水珠垂落,每步落下都牵引着天地脉动,如同穿越万古传来的洪荒战鼓。
一位圣主试图以道音打断这节奏,音波撞上韵律的刹那却如雪落洪炉。
“垂死之人何足惧哉!”黑影撕裂空气,秩序神链缠向神王咽喉。
姜太虚仍在前行,枯瘦的脚掌踏碎道纹,锁链触及喉结的瞬间,两道赤霞自眸中迸射,宛若恒宇炉中倾泻的帝血,贯穿秩序的同时刺透施术者颅骨。
“呃啊——!”
血雨混着脑浆在道则哀鸣中泼洒,那位大能的残躯撞穿七重玉璧,在废墟中抽搐着化为道火燃料。
十三道身影暴退如潮,圣主们的护体神光在赤霞馀晖中剧烈摇曳。
最先开口的黑雾强者声音发颤:“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