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南宫绝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力道之大,直接将身后的椅子带翻在地!
他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手足无措地看向主位上瞬间僵住的父亲,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爹————不、不好了————瑶、瑶池————他们————他们怎么会————”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大厅中回荡!
南宫奇已然起身,脸色铁青,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家不成器儿子的脸上,打断他那丧魂落魄的言语。
“没用的东西!慌什么!”南宫奇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我滚到后厅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快!”
南宫绝连滚带爬准备离去。
“等一等!”
南宫奇苍老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叫住了他。
南宫绝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无半分血色,眼神空洞,如同丧家之犬,讷讷道:“爹————还、还有什么事?”
南宫奇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闭上双眼,仿佛在感知着冥冥中无可挽回的命运轨迹,数息之后,他重新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败,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我感觉到————南宫家的劫数,真的来了,就在今日,避无可避。”
南宫绝闻言,身体剧烈一颤,嘴唇哆嗦,“可、可是爹————瑶池————瑶池毕竟是要脸面的圣地,他们总归要讲些规矩————应当、应当不会把事情做绝,行那灭族之事吧————”
“糊涂!家族命运,岂能寄托于他人的要脸”之上?!岂能操予他人之手?!”
南宫奇猛地低吼出声,双目布满血丝,赤红一片,如同濒死的困兽,形成一股骇人的气势。
南宫绝被父亲这副从未见过的狰狞模样吓得浑身一抖,立刻低下头,再不敢发一言。
下一刻,南宫奇一步踏前,于枯却有力的手掌猛地伸出,一把死死抓住了儿子南宫绝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老眼如同鹰隼般,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死死钉在儿子涣散的眼睛里,声音激动:“看着我!南宫绝!你这个废物,给老子抬起头,看着我!!”
头皮传来的剧痛与父亲眼中陌生可怕的光芒,让南宫绝彻底愣住了,忘记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状若疯魔的父亲。
“若是太平世道,你资质平庸,心性跳脱,做个吃喝不愁,无所事事的闲散少爷,为父也就由得你了!可如今————家族面临的是倾复之祸,是族灭之危!
你身为南宫家嫡系,此刻必须给我拿出一点家主的气魄来!哪怕是装!哪怕是演!你也得给老子装出个顶天立地的样子来!!”
南宫绝似乎已被这接连的巨变彻底击垮,眼神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一副被吓破了胆的呆愣模样。
南宫奇看着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他松开抓着儿子头发的手,转而用那双青筋毕露,微微颤斗的老手,从贴身内襟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封密封的信件。
他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狠狠地将这封信塞进了南宫绝的衣襟最深处,用力按了按,仿佛要将它烙进几子的血肉里。
“听着,你这个废物!”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现在,要把南宫家存续的最后希望,交到你手里!后厅供奉祖先牌位的神龛之下,有一个天然的,极其隐秘的空间裂隙,被我族世世代代以秘术加固隐匿————
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语速极快,不容打断:“你离开之后,直接去南域!去寻一个叫南宫正的人!他是你的亲大伯!
找到他,把这封信交给他,然后把南宫家散布在东荒之外的所有暗线、资源、人脉,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之后,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绝对服从!
你以后————就留在南域,改个名字,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再也不要回北域,再也不要提起“南宫”二字————”
“南宫正?绝世大能南宫正?!他、他是我大爹?!!”
呆滞的南宫绝,在听到“南宫正”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一道电流穿过,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带上了一丝————狂喜?
“那、那我们还跑什么?!有大爹在,瑶池也得给几分面子吧?!我们是不是有救了爹?!”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尖锐起来。
南宫奇象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跟跄后退了半步,用一种混合着无尽疲惫、
失望乃至一丝嘲讽的眼神,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