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踏着轻缓的步伐返回圣城,神色间带着几分思索。
他指尖摩挲碧玉簪,脑海中仍在复盘瑶池之行的种种遭遇,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实在有些莫明其妙。
那孟姓老妪,他此前从未与之有过交集,谈不上恩怨纠葛,实在想不通她究竟出于何种缘由,要如此处心积虑地与自己为难。
先是以“验源术”为名步步紧逼,后又拿出“蛰龙刺”设局,甚至不惜联合另外两位仙台长老颠倒黑白,意图栽赃陷害。
可这老妪费尽心机针对自己,到底有何图谋?是单纯不满圣女引入外人,还是想借此事动摇圣女的威信?
俞珩将自己代入瑶池圣女的立场,作为圣子(圣女),亲自请来的客人在自家地盘上遭遇长老的恶意叼难。
被逼得不告而别,这是对自身权威的严重损害。
他暗自思忖:
若是在紫府圣地发生类似之事,他必定会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将幕后之人揪出,当众明正典刑,以做效尤,绝不容许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此事已然损害了瑶池圣女的威严与掌控力。”俞珩轻声自语,“她接下来,恐怕有的忙了。她必须查清真相,清理内部异己,重新树立起威严,才好稳住局面。”
思索间,前方圣城熟悉的轮廓已映入眼帘。
刚一靠近城门,一股比往日更加炽热喧嚣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城门内外的人潮比往常汹涌了数倍,修士们摩肩接踵,脸上大多带着兴奋与急切,各种议论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沸腾的浪潮,几乎要将城门吞没。
“听说了吗?源术古世家南宫家的南宫宗师,要与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少年源术奇才古风进行惊天对决!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场面!”一名身着灰袍的修士一边挤着人群,一边激动地对身旁同伴喊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何止是对决!我听说是惊天豪赌!”另一名蓝衫修士立刻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双方各自押上了全部身家,据说源高达千万斤!”
“各大圣地、荒古世家的人都赶去了!现在全在摇光石坊!再不去,连站的地方都没了!”一名背着长剑的年轻修士高声嚷嚷着,脚下步伐更快,生怕错过了好戏。
“快走快走!去晚了可就挤不进去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不绝于耳,无数修士如同过江之鲫,纷纷朝着摇光石坊的方向涌去。
俞珩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回来的时机倒是巧妙得很,刚一返回圣城,便遇上了这样一场好事。
他收敛周身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看客,顺着人流缓缓移动,融入汹涌的人潮之中,随大流一同向摇光石坊走去。
圣城之人本就最爱热闹,尤其是涉及源术对决这类充满悬念的事,更是能瞬间引爆全城的热情。
此刻的街道,可谓是万人空巷,通往摇光石坊的各条路上都被人群塞得水泄不通,修士们相互推搡着,喧闹声震天动地。
街边的商铺暂时歇业,无数人挤在人群中,踮着脚尖向石坊方向张望。
随着人流不断靠近,摇光石坊气派的大门已然在望。
那是一座高达十馀丈的牌楼,上面刻着“摇光石坊”四个大字,透着几分奢华威严。
然而,此刻牌楼下的景象却有些微妙。
两名须发皆白、气息沉凝的老者正黑着脸站在门前,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对着拥挤的人群厉声呵斥,维持着秩序。
俞珩目光微动,看出这两位老者皆是仙台修士,显然是摇光的长老之流。
此刻两人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耐。
但凡开石坊的,最讨厌的便是声名在外的源术高手,尤其是像南宫奇和古风这样的顶尖存在。
在他们眼中,每一尊这样的源术大能,都是行走的瘟神。
因为这些人的眼力远超石坊的鉴石师,每一次出手,都极有可能从石坊自以为筛选于净的石料中,开出被遗漏的惊世奇珍。
每开出一件,都无异于在石坊的利润上割肉放血,让他们心疼不已。
这两名老者此刻心中早已将挑起对局的古风和南宫奇骂了千百遍,好好的对决在哪里不行,偏偏要选在摇光石坊!
这不是明摆着要让石坊出血吗?
他们恨不得立刻关上大门,挂上今日歇业的牌子,谢绝所有访客,免得眼睁睁看着自家石料中开出重宝,却只能干瞪眼。
然而,摇光石坊毕竟是圣城有名的老牌石坊,讲究信誉和招牌。
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公然拒绝客人入内,强行中止这场已然轰动全城的对决,那无异于自砸招牌,不顾脸面,日后怕是再也无人来此处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