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
声音的主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冷静,语速快得几乎不留喘息之隙,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若那黑狗所言非虚,你可知‘龙皇子”三字意味着什么?那是流淌着太古万龙皇真血的至上存在,是古皇的嫡系血脉!
是古皇亲子啊!这等尊贵的存在......这等尊贵的存在!万载难逢!你还在尤豫什么?快!快追上去!!!”
脑海里的声音碟碟不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狂热急迫,与之前那位淡漠传授传承的冥神宫之主判若两人,“龙皇子”这三个字,触动了她神魂深处最渴望的东西。
冥神宫之主激动到近乎失态的话语,紫霞一个字也未能听进去。
她只觉得周身发冷,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茫然席卷而来,浸透四肢百骸,指尖都失去了力气。
先前心心念念要赶往圣城,与他相见的炽热期盼,此刻已如风中残烛骤然熄灭,馀下几缕青烟,在心底的寒意中缓缓消散。
在漫天龙气的压抑与识海噪的双重包裹下,紫霞慢慢地、慢慢地蜷缩起身子。
她双膝轻轻并拢,倾向一侧,纤长的手臂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肩膀,指尖深陷进臂膀的衣料,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记。
仿佛要用这样徒劳的姿态,守护住那颗正在无声中寸寸碎裂的心。
识海中的声音仍在不断叫嚣,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
“你既已得我冥神宫真传,身负先天道胎,日后只需尽心辅佐龙皇子,伺奉在他左右,何愁不能鸡犬升天?
届时不仅能光复我冥神宫万载荣光,你自身更能借龙皇子之势,登临大道之巅,共享万世不朽—”
与他共登大道之巅.....
曾让她心动不已,情难自禁的话语,此刻听来却只觉无比遥远。
紫霞将脸庞深深埋入臂弯之间,只露出一双染着浓重伤愁的眼眸。
瞳孔深处,似有秋水敛滟,将落未落的泪光在其中盈盈流转,如同晨露悬于叶尖,带着几分倔强,不肯轻易坠下。
她仿佛忽然忆起了什么,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起一个弧度,一抹极淡的笑意在浅浅的梨涡中打了个转,却尚未成型,便被更深的哀戚彻底消融。
笑意,像投入死水中的一粒微石,只激起一圈苦涩的涟漪,便迅速沉没,再无音频。
她的肩头开始难以自抑地轻轻抽动,身子不自觉地微微含拢,使得本就纤细的腰肢更显不盈一握。
此刻她身影单薄,宛若一株在寒风中战栗的兰草,脆弱得仿佛下一刻便要承受不住满心悲意,彻底折断。
她又哭又笑地摇着头,声音轻得如同梦,带着浓浓的鼻音:
“为什么—圣子—为什么偏偏要欺骗紫霞呢——”
一股无形无质,浓稠得化不开的悲意,宛若浸透冷泪的旧锦,将她细细裹缠,层层缠绕,越收越紧,几乎令她室息。
一层灰蒙蒙的光晕自然而然地笼罩在她身上,隔绝了所有生机光彩。
她宛如夜色深处悄然绽放的幽兰,在展现出清雅风姿的同时,也在无声地走向凋零,美得让人心碎。
极致的哀伤沉寂中,紫霞忽然缓缓抬起了头,泪水悄然收去,她用一种异常平缓语调,轻声说道:
“我.来做冥神宫的圣女吧。”
识海中,碟碟不休的声音骤然停止。
短暂的静默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情绪洪水般汹涌而出:
“好!好!好!这就对了!孩子,你终于想通了!听我的,你的道途必将一片璀灿,光照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