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飞霄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一面震惊于俞珩在此等连圣女都难以抵御的乱神阴风之中,竟能始终保持灵台清明,丝毫不受魔音与幻境影响:
另一面又对他感激不已,在如此凶险的境地下,人人自顾不暇,俞珩竟愿冒着被魔性波及的风险出手相助,这份义气,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他强忍着浑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立刻提振神力,急声回道:
“楚兄高义!叶某铭感五内!”
话音未落,叶飞霄眉心灵光爆闪,一道璀灿的剑胎骤然凝现,通体流转着七星玄力,散发出浩荡的人道气息。
他并指如刀,狠狠抹过剑锋,鲜血顺着剑纹流淌,融入剑身的刹那,七道粗壮恢弘的青色光柱自剑身冲天而起,直插云宵,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
光柱引动天地间浩荡的人道洪流,无数模糊的人影在光柱中浮现,形成一股磅礴的力量,仿佛要斩断天地锁,悍然迎向大衍圣女!
与此同时,俞珩空着的左手向前虚虚一抓,周身虚空仿佛水波荡漾开来,无数晶莹剔透的雪白花朵凭空绽放。
流转着自然生灭的道韵,盛开即凋零,凋零又重生,在虚空中形成一片绚烂却又带着寂灭气息的光影。
他自这片光影中,缓缓抽出一柄看似朴实无华的灰色木剑。
木剑剑身布满了细密的纹路,象是树木的年轮,并无半点锋锐寒光,却萦绕着一种万物凋零、
归于寂灭的枯菱破败之意,仿佛轻轻一碰,便能让生机断绝。
下一刻,灰色木剑悄无声息地电射而出,完美地隐匿在叶飞霄声势浩大的人道洪流之后,如同融入大海的水滴,没有引起丝毫注意。
它视大衍圣女周身的滔天血光于无物,轻易地穿透了凶悍的罗天剑网,无声无息地斩至大衍圣女身前!
“嘴啦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布料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蕴含着寂灭之意的一剑,如同一道无形的催命符,让大衍圣女周身的血色护体神光瞬间黯淡破碎。
雪白的肌肤上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痕,寸寸崩裂,鲜血倾刻间染红衣袍,顺着裙摆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死寂灰败之气迅速在她体内蔓延,要抽干她所有的生机。
她癫狂的眼神出现了一瞬的涣散和僵直,握着魔剑的手微微颤斗,动作也随之凝滞在半空。
电光火石间,叶飞霄倾尽全力催动的人道洪流已席卷而至,重重地冲击在大衍圣女身上。
“轰”
她整个人被卷起,猛地抛入了后方汹涌澎湃的紫色阴风深处,身影瞬间被阴风吹散的流光吞没,再也看不见踪迹。
叶飞霄失神地望着圣女消失的方向,目定口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七星剑胎缓缓消散,
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怎会...怎会这样?”
方才还凶威赫赫、几乎要将他碎尸万段的圣女,为何在最后一刻毫无抵抗之力?
旋即,无边的绝望淹没了他,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一自己竟亲手将圣女打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紫风之中!
以这“葬风之喉”的诡异,圣女又身受重伤,焉有活路?
强烈的负罪感与恐惧瞬间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身形摇摇欲坠,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面如死灰。
他望着翻滚不息的紫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上与之同赴黄泉的疯狂念头一一若圣女陨落,他即便活着回去,也无颜面对大衍圣地的师长与同门。
叶飞霄心神被乱神阴风彻底侵蚀,眼中最后一点光亮渐渐熄灭,双手无力垂落,渐渐放弃了所有抵抗。
凄迷的紫风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他的眼耳口鼻疯狂灌入,眼前幻象丛生:
师尊站在大衍圣地的传功殿前,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斗,口中发出饱含失望的叹息,眼神仿佛在说“吾徒不堪大用”;
圣主坐在威严的圣殿之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威压,语气严厉地斥责他“护不住圣女,有何颜面归宗”;
圣女站在血色祭坛前,双目通红,脸上挂着两行清泪,哀伤欲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仿佛在质问“为何将我推入绝境”......
种种幻影在他眼前交织重叠,将他最后的求生意志寸寸碾碎。
他跟跑着向前迈步,每走一步都要被紫风推着晃悠几下,如同一个失去魂魄的傀,紫风愈发猛烈,卷起他的衣袍,将他单薄的身影缓缓拖向高空。
俞凝望着这令人心悸的一幕,心中对“葬风之喉”的凶险与诡有了更深的认识,乱神阴风不仅能制造幻境,更能放大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让修士在绝望中自我毁灭,比直接的杀招更显诡异。
他肩头的天心紫灯光华愈发璀灿,将笼罩他与薇薇的局域撑开一片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