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湖漾开层层涟漪。
明明如往常一般,是云雨过后的隅情话,是翻来复去的互诉衷肠,可姬碧月今日却听者有心。
那句“哪儿也不去”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心头的安宁。
心头微动,象有片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莫名的慌,她很快又将这点异样压了下去。
她忽然仰头,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滑落,在细腻的肌肤上划出晶莹的轨迹,最终滴在两人相贴的胸膛之间,涸开一小片湿痕。
她凝视着俞珩半眯的双眼,那里没了往日的清明锐利,反倒象蒙了层水汽的琉璃,透着几分朦胧的慵懒。
“小道士你......”她声音突然有些发紧,呼吸变得滞涩,
“要一辈子留在清虚山?”
“恩。”俞珩慵懒地应着,指尖卷起她一缕湿发把玩,发梢的水珠被他捻碎在掌心。
蒸腾的水汽在他眉宇间凝成细小的露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流过带着笑意的唇角,整个人透着罕见的松懈。
姬碧月心头掠过尖锐的不安,她尤豫着开口,指尖在水中无意识地蜷缩:
“可是...窝在此处,修为增进会变慢吧?你不是最看重大道精进么?”
“无事。”俞珩浑不在意地掬起一捧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漏尽,在池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修为慢些就慢些。”他笑着凑过去,轻轻咬住她的耳垂,湿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人生如白驹过隙,短短数十载,我们要享受当下才好,何必总想着那些遥不可及的大道?”
“哗啦一”
姬碧月悚然一惊,猛地直起身,带起大片水花,
她瞳孔微微收缩,象是突然不认识眼前人一般,温泉水顺着她紧绷的背脊流下,在腰窝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又顺着颤斗的腰线滑落。
她胸前的肌肤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锁骨处的红痕在水光中若隐若现,却没了半分旖旋的意味这样不对!
她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闷响。
记忆中那个在讲道时谈笑自若、剖析大道的道士,那个敢闯荒古生命禁区、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东王,如今竟说出这般安于现状的话来?
不过半月贪欢,就消磨了毕生求道的锐气?就将曾经的雄心壮志抛诸脑后?
“温柔乡是英雄冢......古贤所言,诚不我欺......”她无意识地喃嘀自语,声音轻得象梦吃。
昨夜还令她沉醉的松墨气息,此刻突然变得令人室息,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俞珩困惑地皱起眉,伸手要揽她入怀,指尖触到她的肩头:
“怎么了?”
“别碰我!”姬碧月突然拍开他的手,掌心相击的声音在寂静的温泉室里格外刺耳,她的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行,绝不能让小道士因我而失了求道之心!
自责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是她的纠缠,是她的贪恋,才让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抿了抿唇,唇瓣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逐渐坚定。
俞伸出的手臂悬在半空,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线条滚落。
“仙子?”他眉头微,困惑地看着她,眼底的慵懒尚未散去,伸手便要揽她入怀。
姬碧月却象被烫到一般,猛地抓起岸边的玄色纱衣,胡乱裹住身体。
纱衣被泉水浸透,半透明地贴在肌肤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她跟跑着退到温泉另一端,背脊抵着冰凉的石壁,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俞珩眉头微燮,水花在他身侧轻轻晃动:
“仙子这是何意?”
姬碧月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美眸流转,突然绽开一抹妖冶的笑,湿漉漉的睫毛轻颤间,唇角弧度带着熟悉的勾引意味:
“”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
俞珩顿时舒展眉宇,转为了然的笑容,懒洋洋地靠回池壁,饶有兴致地歪头问道:
“仙子且问,小道定当如实相告。”水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映出他放松的轮廓。
“你现在什么境界?”姬碧月的声音突然变得清亮,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四极之境。”他答得随意,伸手去捉她浸在水中的足尖。
姬碧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巧妙避开,继续追问:
“离化龙境界还有多远?”
俞珩不假思索回答:
“临门一脚罢了。”他笑着掬起一捧水,看着水流从指缝间漏尽,
“仙子今日怎么关心起这个?”
“那在清虚山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