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青灰色的天幕渐渐透出鱼肚白,山岚如浓稠的牛乳尚未散尽,在林间漫患成流动的纱。
俞珩踏着晨露离开竹楼,玄色的靴底踩在沾湿的竹阶上,发出轻微的“嗒”声,惊起草叶间几只早起的飞虫。
床榻间的姬碧月正睡得香甜,青丝铺了满枕,唇边还着昨夜未散的甜意,嘴角微微上扬,仿佛梦到了什么欢愉事。
他俯身,轻轻为她掖好滑落的锦被,指尖不经意拂过她微的眉间,那里还残留着几分欢愉过后的倦色,肌肤细腻得能看清淡淡的青色血管。
讲道殿前的青石板上凝着夜露,每一步踩上去都带着冰凉的湿意。
晨雾如纱慢般浮动,将远处的殿宇衬得蒙蒙胧胧,一道纤细的身影已在雾中静立等侯。
薇薇换了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留仙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腰间束着银丝绦带,轻轻一勒,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裙摆随着晨风轻轻摇曳,如同湖面被吹皱的涟漪,层层漾开。
她站姿亭亭,身姿如新抽的嫩竹,带着未被尘世沾染的纯净,听见脚步声,她微微侧首,发丝如瀑垂落,发梢还沾着点晨露,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道兄?”她的声音象浸在清泉里的银铃,轻轻一碰,便漾开脆生生的调子,干净得不含半分矫饰,在晨雾中荡开浅浅的回音。
俞珩驻足,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少女行走时步伐轻盈,裙摆翻跃如蝶,偶尔被风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肌肤莹润如玉,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上好的羊脂百玉被晨露浸润过。
她的腿线修长流畅,每一步都象小鹿踏过青石,轻盈又灵动,带起的风里都飘着草木的清香。
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辉光,整个人干净得象是刚从晨露中浸润而出,不带一丝杂质。
她走近时,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着晨露的微凉,象是雨后初晴的山林气息,清新得让人心神一振,驱散了晨间的困倦。
薇薇见他直勾勾看着自己,目光带着侵略性,耳尖悄悄染上一抹薄红,她低头轻声道:
“为何这般看着薇薇?”
俞珩看着她,少女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脸颊泛起健康的红晕,如熟透的苹果透着粉,
他不禁轻吟:
“发若云舒,衣袂翩跃,行则莲步轻点,立则蕙质天然。未见铅华之饰,独携草木之鲜,恍若晨光破雾,照我心轩......
一少女不知道俞珩是否又在打趣,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象两把小扇子,忽闪忽闪地遮着眼底的光,阳光吻过的粉色从颧骨一直漫到耳尖,像熟透的桃子晕开胭脂,连颈侧都泛起淡淡的红。
“道兄......在说些什么.”她的声音细得象春蚕丝,半句就断了,尾音被晨风吹得散了些,带着点羞怯的含糊。
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青翠的山峦。
俞珩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伸手在她头顶轻掸:
“听不懂便罢了,我们开始吧。”
薇薇轻轻点头,抬眼时撞进他含笑的眼眸,慌忙又低下头。
俞珩照常讲道,声音沉稳如古钟,他立于讲道台上,指尖流转的虚空道纹变幻莫测,时而化作漫天星斗,时而凝为深邃黑洞,将《虚空经》的玄妙演绎得淋漓尽致。
众弟子摒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流转的道纹,唯有第三排那个素来专注的蓝衣少女,此刻有些心不在焉。
薇薇正无意识地用玉简边缘轻叩膝头,“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若隐若现,这已是今日第三次走神了。
她的目光看似落在讲道台上,实则有些涣散,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的心事。
晨课过半,俞珩指间流转的虚空道纹一滞,他注意到了薇薇的异样,天青色的身影在一众弟子中格外显眼。
“仙子。”他悄然传音,声音轻落在她耳畔,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清,
“可是对太虚引的演化另有见解?”
薇薇肩头微微一颤,手中的玉简“嗒”地一声斜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慌忙俯身去拾,一缕鬓发垂落,恰好掩住泛起薄红的脸颊,她匆忙回道,声音细若蚊吟:
“道兄恕罪...是薇薇愚钝......未能跟上道兄的思路。”
“可是身子不适?”俞珩放轻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目光通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少女连忙否认,头垂得更低了,脖颈弯出好看的弧度:
“不是的...只是晨起时还有些迷糊....”这个借口找得实在拙劣,连她自己都觉得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