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跟谁都能装作很熟的样子?鹊云居的生计亦未曾疏懈嘛。”
俞珩闻言失笑,眼角眉梢舒展开来,顺势接道:
“小道不是忘本之人,全赖向仙子学.....
话一出口,他自觉不妥,此言似有暗讽她出身风月之意,正心思电转,思考如何补救,却见金解语不仅不恼,反而将雪白锋利的下巴一扬,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眼流光。
“哦?是嘛?”她红唇微勾,
“我的好徒儿,叫声师尊来听听。“
俞珩心中异,却丝毫不眈误他当即整了整衣冠,双手交叠,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弟子礼,声音清朗:
“师尊。”
“噗一一”金解语被逗笑,笑如花般绽放在那张羊脂玉似的脸上,但随即又迅速收敛
她转身腰肢轻摆,金色长裙上在灯光下流转出璀灿霞光,走了几步,她回眸白了俞珩一眼,眼波金光流转:
“站着干什么,进来啊。”
望着她摇曳的背影,俞珩含笑跟上。
踏入内阁的瞬间,眼前景象如骤雨落繁花,令人目眩神迷。
整座月阁以琉璃砖造就,每一块砖石都如凝固的星河,内里封存着流动的金霞,随着脚步移动折射出万千光华,仿佛踩在碎裂的日光上。
四壁镶崁的金珠按周天星斗轨迹排列,最小的也有鸽卵大小,在壁灯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最大的那颗悬在穹顶中央,足有人头般硕圆,如同一轮缩小的金日,散发着柔和却不容错辨的金辉,将满室映照得如同白昼。
地面以秘银勾勒出繁复的道纹,纹路间流淌着淡青色的灵光,每踏一步便有金莲自足下绽放,花瓣层层舒展又旋即消散,留下淡淡的香风。
正中央一尊三足金香炉蹲踞在白玉台座上,炉身雕刻着腾云驾雾的瑞兽,口中吐出的青烟不似凡俗熏香那般四散,反而在空中凝结成仙鹤、灵鹿等珍禽异兽的型状,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留下清雅怡人的异香,萦绕鼻尖经久不散。
四周垂落的纱慢以天蚕金丝织就,轻若无物却又流光溢彩,微风拂过便如金色的波浪般起伏,隐约可见纱慢后摆放着十二扇金屏风。
临窗的梳妆台上,陈列看各式精巧金器:金柄玉镜的镜面光滑如水,能映出发丝纹路,
金丝缠枝梳篦的齿间雕刻着缠枝莲纹,精巧绝伦;金胎掐丝香盒上的缠枝纹内填着珐琅彩,红蓝交错间透着贵气....:
所目之处皆泛着金芒,却不显俗艳,反而与满室光华相映成趣,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奢华。
金解语走到一张铺着白狐裘的金丝软榻前,优雅落座,裙摆如花瓣般散开,金色的裙摆在柔软的裘皮上漾开层层涟漪。
她随手摘下发间一支金凤簪把玩着,抬眼看向俞珩,神情似笑非笑:
“你这东王大难不死,怎第一件事便来我这风月之地寻欢作乐?”
俞珩在她对面的木椅上相对而坐,身姿挺拔,他泰然自若道:
“师尊明鉴,徒儿此番前来,实乃有事相求。”
金解语闻言咯咯笑不止,肩头微微颤动,鬓边的金步摇随之轻晃,她将金凤簪重新插回发间,指尖划过鬓角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慵懒:
“哦?不知是什么事,劳动东王屈尊前来?”
俞珩敛起笑意,神色骤然变得郑重,紫衫在金辉中挺得笔直:
“师尊座下有一徒孙,名唤李怜卿。此女机缘巧合入了水月小筑,小道今日特来相询,不知这是否出自她本心?”
“李怜卿?”金解语指尖轻叩着软榻扶手,金纹饰被叩出清脆声响,她眉峰微挑,似在梳理记忆,
“这个名字我倒是记得,一年前入门的,当时一位师姐见她容貌清丽,根骨通透,是块修行的好料子,便收在门下,有心将之培养成能独当一面的一代大家。”
俞珩闻言,眉头不自觉地起。
金解语说着,忽然警见他眉间那抹轻愁,不由轻笑出声:
“怎么?你以为我水月小筑是那等强买强卖的勾栏之地?“”她指尖划过榻上白狐裘的绒毛,揪起一缕雪白狐尾尖儿细细捻动。
俞珩闻言,紧绷的肩微微松弛,神色稍缓:
“看来......是小道多虑了?”
金解语起身走向窗前,金色裙摆扫过地面的金莲纹样,泛起细碎的银光,她望着窗外流转的星河,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
“水月一脉传承千年,门下弟子或出世清修,或在红尘历练,去留皆由本心。我那徒孙若真不愿留,也没人锁着她,随时可走。”
她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