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泽。
他双眸中紫微熵瞳流转着深邃的紫光,落在身边的三株莹粉色小树上。果实形似缩小版的人参果,一个个粉雕玉琢,如同酣睡的小娃娃,只有拳头大小,肌肤细腻吹弹可破,散发着醉人的生命清香。
他轻摘一枚,果实入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团流动的暖玉,收入宽大的羽衣袖袍中。
做完这一切,俞珩缓步走下泉池,在距离神泉不远的一块平整黑石上盘膝而坐,他再次运转呼吸法,口鼻间立即浮现出两道白色的气旋,开始主动捕捉弥漫在神山的灵韵。
灰败荒气如刀剐骨,山川灵韵似蜜润魂。
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此刻听来竟带着几分韵律感,苍茫的山川灵韵,缓缓导入识海,被紫珠吸收。
俞珩闭着眼,沉浸在对时间归虚孤寂意象的体悟中,他的神魂不断受到冲击,时而如置身冰封的万古荒原,时而似坠入无人问津的时间缝隙,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生机的快速流逝。
一旦察觉到体内血气开始衰败,俞珩便会立刻起身,跟跑着返回神泉,将他从老死的边缘拉回,如此往复。
半月苦修,他的躯体在枯荣间轮回:青丝转瞬成雪,又在神泉复青,肌肤龟裂如旱地,转瞬又莹润如玉。
这一日,俞珩再次在黑石上垂垂老矣,他没有立即返回神泉,颤巍巍抬起枯枝般的手掌,掌心泛起一层朦胧的灰白光芒,在虚空划出玄奥轨迹。
随着手掌挥动,周围的景象开始浮现斑驳的时光变幻:
黑石上的裂纹时而愈合时而崩裂,泉池的水波时而倒流时而凝固,空中的云雾呈现出快进般的聚散。
一股万物成空的寂灭之意弥漫开来,俞珩凝视着掌心的灰白光芒,返身坐回神泉,任由泉水包裹全身,低声自语:
“自然大道本就有枯荣之变,生老病死,兴衰交替,皆是时序,以枯荣为基,可近时光大道。
77
他彻底沉浸在对时光大道的推演中,指尖在水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扭曲的光痕,那是他根据体悟勾勒出的时间道纹。
神泉的水波随着他的动作泛起奇异的涟漪,时而化作奔腾的江河,演化逝者如斯夫的流速,时而凝成静止的冰雕,展现刹那即永恒的玄妙。
俞珩早已忘乎所以,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干扰他,直到识海中的紫珠突然华光内敛,表面的纹路不再流转,彻底停止了吸收山川灵韵,他才如大梦初醒般睁开双眼。
紫珠的光芒变得温润而深邃,仿佛将整座神山的灵韵都沉淀其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岁月感。
俞珩知道,是时候离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无数次将自己从衰老边缘拉回来神泉微微颌首,算是告别,随后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黑色的山脊在他脚下延伸,云雾在身边缭绕,俞珩的步伐不快,却异常坚定,坦途铺足下,何不虎步向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