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表面如枯树般的裂纹，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缓缓收拢，贴合肌肤，宛若一层天然生成的鳞甲，覆盖全身。
原本灰败枯寂的脸颊，也重新泛起一丝血色。
就连早已停滞跳动的心脏，亦在树妖种子精华的滋养下，重新泛起微弱起伏，口鼻之间，也有了呼吸。
“大人！我妹妹……她……有心跳了！真的跳了！”
林飞羽惊喜地大叫，看向顾铭的目光充满感激。
“人暂时是救回来了……”
顾铭神色平静的点点头：“但你妹妹之前被树妖吞噬过精气，伤及到本源。”
“想要继续活下去，往后每日都需要以精血喂养，否则她还是会死。”
“啊？”
林飞羽心中一惊，旋即语气坚定的道，“我用自己的精血喂养妹妹，不会让她死的。”
“就你那微薄的精血，又能喂养你妹妹多久？”
顾铭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道，“不出一个月，你也会跟着精尽人亡！”
林飞羽慌了，连忙追问：“大人，那还有什么办法，能救我妹妹？”
顾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办法有！但我不能告诉你！”
林飞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大人，求你告诉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林飞羽也绝无半句怨言！”
顾铭闻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似乎是在纠结着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几分刻意的压迫感：
“方法的确有。但此法续命，需以他人生魂精血为引，掠夺旁人寿元，续她残命。”
“不择生灵，不计善恶，沾染一身罪孽。”
“这条路，你也愿意走？”
林飞羽浑身僵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以他人性命，换妹妹苟活？
林飞羽看向躺在地上的妹妹，脑海中闪过少女往日软糯亲昵的模样，闪过兄妹二人相依为命的过往。
心中善恶、良知与对妹妹的执念，在疯狂地撕扯着。
顾铭静静俯瞰着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玩味的审视。
他很期待，这枚初具雏形的棋子，最终会做出什么抉择。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许久，林飞羽猛地抬头，双目赤红，语气决绝：
“我愿意！”
“大人，告诉我方法吧。”
“所有罪孽，所有因果，尽由我林飞羽一人担之！”
顾铭的眼眸里散开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看着林飞羽，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型的艺术品。
“女……”
一个好字还未出口，那少女便已睁开眼睛：“哥……”
林飞羽浑身一颤，猛地扑过去抱住对方，泣不成声：“小莲！哥在！哥在这儿……”
许是刚活过来，少女的意识还有些涣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哥，别听他的，你不要做傻事……”
林飞羽僵住了。
顾铭站在一旁，眸光微微一沉。
“哥……”
少女攥着林飞羽的衣袖，眼神执拗的看着他，“我不要……用别人的命……活着……”
“那样……活着……不好……”
少女说的很吃力，却异常坚定，“如果……那样……我宁愿……不活……”
“……”
林飞羽张了张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罢了，既然你妹妹不愿意。”
顾铭忽然开口，语气冷了几分，“我刚才的话，你就当没说过。”
“大人……”
林飞羽浑身一颤，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顾铭。
“好好陪你妹妹最后这一段时间吧。”
顾铭没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走出十几米距离，他停了一瞬，侧头看了那少女一眼。
活了？
真有意思。
顾铭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旋即消失在山林深处。
……
“妹妹，走，哥带你回家！”
林飞羽看着刚活过来的少女，柔声说道。
“嗯。”
那少女轻轻点头。
林飞羽当即蹲下身子，打算将妹妹背起来。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却被地面的某样东西吸引。
那是一本薄薄的书籍，只露出半个角，看起来就像是被刚刚的战斗波及，从而暴露出来的。
他伸手捡起，封面上三个大字，赫然正是——嗜血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