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那双干净清亮的眼眸微微一怔，然后垂视桌面，定定不语。

    须臾，她那入定般的面容一动，渐渐变成了笑意。

    笑得自然，却又深邃。

    范素心脸色变得轻松、愉悦，仿佛笑掉了心间的一缕尘埃。

    “是啊。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看得这么透彻。”

    随后她手臂轻挥，雅间门开，服务生推着餐车进入，将餐盘一一摆放到桌上。

    余缺盯着服务生的动作，心中念头连转，这话锋，有些不对。这感觉，更不对。

    自己刚刚只是平平淡淡一句话而已。

    虽然有点儿针锋相对的意思，却也只是就理论理。

    “姜家一直谋求天使之城，这在高层而言，几乎是司马昭之心。”

    余缺转移视线，心中一紧，目光直直看向范素心，就连脊背，也不自觉的挺直。

    他脑海中电芒一闪，仿佛将要捕捉到什么。

    但那个念头却是一闪而逝，让他扑了个空。

    “当初我就想过，这件事情，一定会波及到我和中诚的后代。”

    范素心示意余缺用餐，她则拿起那杯饮料，轻轻喝了一口。

    “芳瑶出生后，我的担心日益强烈。直到昨天，我的担心终于成为现实。”

    范素心慢条斯理地柔声道，视线不再落在余缺身上，而是看着眼前的一桌大餐。

    “刚才，是你那一句话点醒了我。”

    “是我奢望了。既然不可避免地要被牵连和裹挟，守不住这位独处的安宁，那便主动一点吧，总好过眼下。”

    范素心的目光由餐桌缓缓上升，直视余缺，声音由温和逐渐变得清冷，姿态也由亲近变得疏远。

    “我的女儿芳瑶，她的一辈子，就应该随她所想，由她所愿，谁，都干涉不了她的自由意志。”

    范素心那双温婉的眸子变得幽深，继而光芒大放，如两轮太阳镶嵌在眼眶之中，照耀得室内如同白昼，让人不能直视。

    她周身浮现淡金色重重虚影，那些虚影，有的伟岸、有的凶厉、有的如神，有的如魔。

    那一番话，仿佛自身后的虚影口中一起说出，声音如高山般沉重，如神魔般遥远。

    而她的气息，也越来越磅礴，越来越鼎盛。

    一股不属于铭刻者的威严缓缓而又坚定地释放出来。

    “姜家不行，你，你背后的赵家和周家，也不行！”

    “这是作为一个母亲的承诺，也是誓死的宣言。”

    此时，室外已然乱作一团。

    数十道强悍的气息猛然升腾而起，在感知到范素心真实的境界后，却又忽地隐隐消弭下去，畏缩不见。

    余缺感受着那股包围全身，却不曾压迫到他分毫的威压，汗毛倒竖、呼吸停滞。

    虽不曾触碰，但他知道，若是跨过分毫之距，一旦触及，自己必将顷刻间灰飞烟灭。

    他看着眼前的餐桌上的盘碟化为齑粉，就连肉类和饮料，也都成为粉末，心中的震撼如天倾地覆般漫卷而来。

    范素心，不是三阶铭刻者，她是统御者！

    她根本就不是资质平平！

    她是隐藏起来的一尊超级大佬！

    她甚至，比姜家老头，还要强大！

    范素心缓缓起身，那身巴洛克礼服裙闪耀着绚丽的光芒，愈发显得高贵和疏离。

    衬托着范素心愈加冷冽的神色，如女皇一般居高临下。

    她的声音，逐渐霸道，霸道到餐厅里掌控者之上的大佬们噤若寒蝉，不敢临近。

    她垂视向静默而坐、一言不发，却眼神明亮望着她的余缺。

    “她想，由她去。她不想，谁也胁迫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