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
外边空旷寂寥,里边的大厅却热闹非凡。
大当家周兴坐在中间的虎皮太师椅上,旁边下首的位置是二当家徐麻子,其余几百号土匪则是分坐在下方。
每个人眼前都摆着酒肉,馋得不少土匪直咽口水。
周兴端起倒满酒水的粗陶碗,哈哈笑道:“今天全赖兄弟们出力,尤其是高远兄弟,硬是单枪匹马杀退了吴向北,这可是咱们山寨的头号猛将!来,咱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今夜不醉不归!”
土匪们纷纷举起粗陶碗:
“干!”
“不醉不归!”
“操!当阳城的兵也不咋样嘛!还不是被咱们打跑了!”
……
高远坐在前方,敬酒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各种恭维的话不绝于耳。
如果换做别的时候,他在得意之下说不定还真会喝多,但被凤凌雪提醒了之后,就特意留了个心眼。
连续喝了六七碗之后,高远就装作醉酒的样子趴在了桌上。
周兴和徐麻子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一抹杀机。
又等了一会儿,眼见时机差不多,徐麻子朝着远处的姚大虫使了个眼色。
姚大虫点了点头,带着丁老四他们几个端着酒碗,摇摇晃晃地走到高远面前,打着酒嗝喊道:“远哥,再来喝一碗啊!嗯?这就醉了?这酒量也太差了吧!哈哈!”
说完,他把碗里的酒喝完,望着徐麻子道:“儿当家的,高远兄弟喝多了,我们先把他送回去!”
徐麻子摆了摆手:“去吧!把他照顾好点!”
“照顾”两个字被咬得很重。
姚大虫和丁老四从左右两侧把高远搀了起来,并向外走去。
而高远此时还不断地挥着手:“干什么?莫拉老子!喝酒!继续喝!”
戏份十足。
周兴端着粗陶碗,看着高远的背影,眼眸中露出一抹犹豫。
他望着徐麻子,压低声音道:“你把他杀死,以后要是大军再来,我们拿什么挡?”
徐麻子显然早就想好了对策:“大哥,咱们现在有大把的钱,到时候加固山寨,再收点兄弟,买点家伙,还怕他们作甚?”
周兴摸了摸下颚。
也是!
这次主要是当阳军的报复来得太快。
但凡给黑风寨一些喘息的时间,把抢来的金银换成武器和人马,定然实力大增。
就算真的打不过,大不了投奔北莽!
若是这么想,杀一个高远,也就不算什么了。
周兴将碗里的酒一口饮下,目视远方,面色狰狞。
兄弟,要怪就怪你气息太盛,让我周某人,心中不安啊!
……
大厅之外。
除了几个站在山寨大门附近放哨的土匪,附近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高远在姚大虫等人的搀扶下踉跄的走着。
越走越偏。
很快就到了一处悬崖附近。
这里是条绝路,除了倒那些排泄物的人,基本上没人过来。
此时的月色很亮,惨白的光从高空倾泻而下,穿过树杈,显出斑驳嶙峋的影子。
旁边山风呼啸,仿佛鬼魅在游走。
姚大虫将高远放在地上,又试着喊了几声,在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回声后,嘴角顿时露出一抹冷笑。
他取出藏在怀里的匕首,缓缓靠近。
而就在这时,跟在其身后的一个人开口道:“姚哥,咱们能不动手不?”
这人叫孙双虎。
性格有些憨厚老实。
姚大虫骤然回头,那只独眼里带着阴森的杀气。
他冷笑道:“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特娘的要是敢反悔,老子连你一起宰了!”
孙双虎顿时沉默下来。
在这之后,姚大虫一步步靠近高远,那匕首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手腕用力,正准备捅向高远的心脏。
可就在这一刻,高远紧闭的眼睛却突然睁开,那眼眸里,散发着幽光,仿佛一汪望不见的的寒潭。
不好!
姚大虫心头一颤,瞬间发现高远是装的。
但如今却已经没有退路可走。
他大叫一声,用力刺下。
但手腕却被高远骤然握住,随后一记肘击,重重地打在姚大虫的胸口。
姚大虫闷哼一声,手中匕首掉落在地。
高远反手一拧,姚大虫就被摔翻在地。
还不等他起身,高远就已经捡起匕首,并将其抵在了姚大虫的脖颈上。
从姚大虫出手到被反制,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快到其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