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一个才刚刚认识一天,不清底细,不明缘来的陌生人,自己平时那个总是迷迷糊糊的爹,在酒精的参与下,几乎把能说的都讲了出来一关于休小时候尿床的趣事,他曾表现出技术方面的天赋时,属于父亲的喜悦————种种点滴,无数锁碎的小事,有些几乎连猫崽本人都忘记的回忆,但藜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让陌生人知道自己长大的过程————这总归是很羞耻的,但猫猫现在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当门外的谈话告一段落,醉醺醺的藜已经几乎不省人事,屑鸟蹲在一边,盯着杯子里剩下的酒液走神,直到同样穿的很厚的休走到她旁边。
“来了。”
艾娜头都没回,撸了两把鼠鼠的圆耳朵,然后把他塞回休手边一后者只是沉默着返回屋内,几分钟后就幽幽走回来,随手带上身后的门,不让冷气进到房子里边。
他先是坐在距离屑鸟几米之外的地方,看着深远的夜幕发呆,直到被寒风吹得实在受不了,才躲回遮风棚的后边。
艾娜抬了抬眼睑,亲和光的眼睛能够穿透黑暗,看清这个小家伙眼角旁边的水渍,黏糊糊的样子,一对属于猫的,在夜里会扩散到很大的绿色瞳仁,稍微有点发红。
“你这个便宜老爹,是个挺可爱的家伙。”
是鸟先打破了沉默,她撑着下巴,轻声道;“当然,如果按照我的标准来评价—也挺麻烦的就是了。”
“他一直很麻烦。”休紧紧皱着眉,看向旁边还剩一个瓶底的酒液,没怎么多思考的就一口把它灌进嘴里,但还是小瞧了这种勾兑酒精的烈度,努力抑制着剧烈的咳嗽声,小脸被呛得通红,“咳咳————”
“哎,酒果然不是好东西。”一边假装给休顺气,一边偷偷摸了两把那对富有弹性的猫耳,艾娜感叹着,再是听到休还没有完全平复呼吸,却还是从嘴边挤出来的轻语。
“明天,我带你去——【铜藓】的接头处。”
—嗯?
屑鸟眼睛睁大:“怎么突然就转变心意了?”
“不是。”休还是保持着刻意的疏离,“你之前不是说,你很有用吗?你的力量,在很多委托里都用得上,如果有你的帮助,我积累财富的速度,或许能变快很多————”
没有歪歪绕绕,休平铺直叙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艾娜静静看着这只小猫,观察他疯狂闪动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毛骨悚然“我说过,我讨厌谋利”这样无趣的目标,如果想把我拉到你的阵营,咱能整点大活吗?”
“况且————”她一转戏谑道,“我又凭什么要帮你?”
虽然年龄不大,但习惯了独来独往,背地里还搞着“副业”的休,他不可能不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利害关系,也知道成年人的世界不会这样的好说话一而对于艾娜这样一个异类,当功利的思考无法占据上风,交涉的筹码一开始就很少。
“你可以把这当做交易。”
休深吸一口气,“我能看出来,你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但又满怀期待————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奇怪又可怕的家伙,但是,只要你能帮我一些忙,让我能更快————把藜的人权契赎回来—等我安顿好他,我就可以全身心的投入一个向导的工作。”
看起来,刚才那番对话,不知道是“寿命”还是“渠道区”其中的哪个话题刺激到了猫猫,他看起来有点急了。
“向导?”艾娜当然不急,她饶有兴致,“你怎么知道我缺的是一个向导?而不是一个马仔,一个炮灰————或者一个替死鬼?”
隔了几秒钟的沉默,休张了张嘴。
“因为我能看出来,你在意的————远不是那么,简陋的东西。”他最后还是用“简陋”一词作为描述,猫猫其实也很难理解艾娜—毕竟这只神秘兮兮的鸟,自始自终都在平等的对任何现象和事物投以“好奇”。
这份违和感,就象是————新生的雏子,从包裹着自己的褓里探出手臂,睁开眼睛,接纳一个崭新世界一样的怪异。
休沉声道。
“甚至——你之前说的什么,拯救世界?还有,统治—我都可以试着添加你。”
这两个词对于任何一个十三岁以上的人而言,说出来都过分羞耻,所以休涨红着脸,尾巴软绵绵的塌着,一边克制语气里哀求的意思,一边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显得不卑不亢,“只要你帮我,我以后都会尽力回报————”
“这倒稍微有点意思了————”艾娜挑了挑眉,再是一转话题。
“不过————关于你那个父亲,刚才的那些话,你不担心吗?”
她戳着自己的脸,“为了你,他都准备把自己都放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