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人话。”琳翻了个白眼。
“也就是说—这次底巢之旅对于艾娜而言,并不是一场冒险,而是一次“补完”的过程。”
狐狸把尾巴抱在怀里当抱枕,“现在还只有理性的艾娜是不完整的智慧————我希望她能通过深度学习将自己的智性补完,就象是利用复杂的环境训练一个上限极高的AI。”
对于“艾娜”,狐狸抱有很大的期待:她的本体就是一团玻璃灵液,这个初始版本的艾娜,艾伊只给她添加了很少的设置————比如“蛾”的倾向,向上的野心,还有“探索底巢”的目的。
相当于一个只有基础tag的空白模板。
如果把底巢当成是一场巨型社会实验的场所,那么这道不成熟的智性,就能在“学习人类”的过程里得到成长,最后化作艾伊理想中的存在:
没有灵魂,却能不断趋补完整的“智慧”一以辉光作为依存,没有要害,更无法被彻底杀死————她可以不休学习并永恒迭代,是不断向上并不断补完自己的神秘学幽灵。
—某种意义来说,这也是一种纪念形式上的赛博永生。
“我正在构想一股能取代“智库”的力量,否则即使有一天灰庭能立于巢都中央,也将永远呈于基金会的目光之下。”
艾伊毫不掩盖自己的野心,他轻笑道,“艾娜就是我的一次尝试————”
—当然不止这一次。
“除此之外,我还准备了另外的后手————虽然也只是试验阶段。”
他朝上摊开手,纯白的典籍从虚无浮出—它在灰色的潮汐中“哗啦啦”的翻开,上面一行行珀金色的字迹灿烈至极。
比起十天之前,原典看起来更完整了————缠绕其间的辉光搏动跳跃,缓缓汇聚于一页白纸。
这是以珀金之墨载录的事经:“蒙昧历,辉光浑浊的时节————沐光明者高举置闰之法,于是太阳落到那池里,是日的开裂与纯白的新生——那人点亮了辉光。”
—这是天光之路的重建。
隔开一行:“渎神的污秽要从洞穴里爬进来,纯白的使者告诫那虫:你不可来这里,这便是光之父的教悔—当光的挚友咆哮着行到这里,细长的虫也就害怕的逃开————于是使者告诉留在原地的乌索之蛇,你们的名已在纯白里洗净。”
—这是蠕虫的受阻,还有乌索之名的依存。
都是已成的功业。
—这样看来,搞的大动静还是少了。
艾伊耸了耸肩。
想要重新升起准则,需要堪称巨量的“影响”—一这股影响不是短暂消散的力量,而是须被铭刻在时代与世界之上的爪痕。
纯白记录着沐光者的“传说”,自上至下编写这本原典————而艾伊需要为它提供的原料,就是更多的“干涉力”,无论以何种形式,只要是被辉光所铭记并承认的“功业”,都是续写灯之教悔的颜料。
包括救亡,革变,传教,收集信仰—“人”也是组成影响的一个环节,信徒创造信奉,而狐狸编写教义,这是一个内部闭环的“自我欺瞒”,也是欺瞒世界的过程。
只有这样,才能在绕开已跌落准则的前提下,撰写出一本真正的原典。
而对于原典而言,构成其力量的关键环节,就是“途径”。
名为“天光”的宏伟之路,仅是艾伊一人独行,便要试图瞒过世界—再多一个人————不说小白发不发飙,大概率要原地塌陷。
但除去宏伟之路,关于灯之准则的其他道路,并不是不能试着搭建几条————
就跟当狗策划一样。
艾伊觉得自己对数值和机制的平衡还是很到位的,就差一次实操了。
当然具体操作————还得等到真正踏足天光之路以后————现在的狐狸正在等待即将诞生的奇点,依靠它,艾伊或许能将自己的影响力传遍洛兰达圣巢,或是穹顶之外的地界以至于整个巢世界。
而在最后的这段时间,他还需要给灰庭的未来规划铺好地基:
如今,虽然远郊几乎统一,灰庭也已经立稳脚跟————但归根结底,狐狸势力的组织形式还无法被称为“教派”一他只树立了一位至上的“光之父”,却还没有为他制定教悔,这样一来,各个下属派阀对灰的崇拜还只能靠“脑补”。
脑补出来的逼格,算个毛教义。
—当然,艾伊也有自己的考量————不屑于那些最低级的“洗脑”型控制,他更渴望的是为灰庭制造一则广泛而共同的“纲领”。
啥都不懂只会崇拜什么的,未免也太low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