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条启示
    在艾伊目前已知的秘闻中:最初的生命诞自弥母……这几乎可以确信的。

    然而,人类的诞生却依然是个迷题。

    这个世界关于人类的创造论不止一种。

    在巢的时代,心之准则跌落,基因的概念随之溶解,物种已经无法作为衡量人类生命刻度的标准——关于人类起源的研究有着大大小小几乎数不清的理论:除了坚守“演化论”的传统派学术老登,还有根据现实做出改变的“分化论”,“元胞论”等等维新派……

    啧,巢世界版本的孟德尔和达尔文想必都已经被踹烂了棺材板,属于是死不暝目。

    而在伊苏,弥母尚未死去的时代,问题还没有后世那么复杂。

    飞鸟说,便是徘徊于失落秘史中的一则起源。

    .

    .

    “很朴素,很原始,却也足够完整且成熟的创造论……”

    认真听完关于飞鸟的起源,艾伊沉思片刻,象这样做出评价,“出生于高处,却又因为先天的缺陷被向下放逐……飞鸟的形象是崇高与完美的喻体,寄存着残缺灵魂追寻上升的渴慕。”

    “这样看来,无论这则起源真实与否,围绕“飞鸟说”的框架,都足够创建起一个教义的雏形。”

    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艾伊幽幽叹了口气,把亚伯兰手里的骨片接过来盘玩,象是漫不经心的问道:“所以,这就是阿格迪乌的信仰?”

    “……”

    亚伯兰没有回答,在说完那番话以后,他就一直呆坐在血泊中,那对黑眸像平静的污潭,浑浊无神,充填着无法被解读的思绪。

    “啧……”

    艾伊不满咂嘴,再是无声站起,凝固的血骨在他身上倾泻而下,露出快要修补完整的创伤。略显疲惫的绿藤兢兢业业清理着罗得身体里的外来物,将弹头一枚一枚从血洞往外顶出,象是打理小窝一样重新盘生在这具躯壳内部。

    满血复活。

    只不过身上的布料已经变成了一条一条的碎片,被晚风一吹更是浑身发凉,要不是周围很黑,还容易被当成暴露癖的变态。

    艾伊回头瞥了一眼亚伯兰,见年轻人还是没反应,觉得他可能是被刚才的那副场景吓到了,还是决定再给他一点时间。

    就当他决定回房间换身衣服,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振鸣术没有感应到危险,所以艾伊只是很随便的扭过头,正好看见不远处的亚伯兰把上衣脱了下来,赤身裸体的站在夜幕里。

    “你在干嘛?”艾伊歪了一下脑袋,突然生出一阵恶寒,赶忙往后缩了两步,“你离我远点啊,我讨厌裸男……”

    亚伯兰也是一愣,似乎也没料到艾伊的反应,但他很快露出一个苦笑,然后慢慢转过身,用灯光打向自己的背部——

    “你不是想知道阿格迪乌的人们为何背生有翼吗……可以先看看这个。”

    艾伊满脸谨慎的靠近过去,很快就在他背上发现了不同寻常的部分:

    亚伯兰的肩胛骨与常人不同,极尽凸起的型状似作畸变,象是嵌入血肉的刀刃;两扇狰狞的骨骼以几乎扭曲的姿态向内歪斜,向“上”生长——翼骨与这具躯体之间不具备任何过渡,它们划开皮肤,颠倒着原生的骨骼结构蔓延而出,就好象把不属于此处的叛逆之物强行复盖在人形的外壳上,彼此更象寄生而完全不似共存。

    -真的象是一对翅膀,但却是畸形的翅膀。

    而在这段翼骨的最上节,明显有切割与断裂的痕迹——它原本的体积绝对不该如此狭小,而应该象地上这具碎成一滩的“骨雕”一样,完全展开便可包裹住一个成年人的身体。

    “这是?”

    艾伊面色凝重——觉得面前的一幕就在挑战他的认知,他没有从眼前的人形中感知到任何神秘力量——而这幅诡谲的姿态……却又无法与“自然诞生”的物种产生联想。

    -缝合怪,或者说奇美拉。

    如果不是提前了解到伊苏的时代背景,这幅模样也许更象是巢都人体改造的产物……

    “这是上主的拔擢。”

    把手臂弯曲到极限,亚伯兰轻轻抚摸着那两块畸形的胛骨,发出象是梦呓般的低语:“阿格迪乌对上主的崇拜……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或许有百年……或许还要更古老,至少在我的认知里,自无比遥远的过去,人们便把形似飞鸟的姿态当做是美丽与高贵的像征。”

    “为了让自己的形体更接近飞鸟,人们视细瘦之躯为至美,视中空之骨为神圣,视远见之目为恩赐……在微风柔软,鸟儿回到近地的树上筑巢时节,阿格迪乌人将其视作飞鸟对无翼者的怜悯……于是,他们举行盛大的庆典,人人佩戴鸟喙外出,肤须覆羽,背须生翼,要象鸟鸣一样交流,试图回忆起过去遗忘的语言——”

    “而自我出生起,大家平时最常用的一句祝福便是:愿你的胛骨如翼生长,愿你的皮肤覆满轻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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