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处望去，密密麻麻的身影如蚁群般涌动。
第一关依旧是重力试炼，一万阶石阶上，每一阶都比寻常重力沉重数分。
这一关也是刷人最多的。
来的大多是不到十五岁的孩子，自幼被家人精心呵护，哪里受过这般苦楚？
有的刚踏上没几阶就哭着转身跑了，有的趴在石阶上哇哇大哭，任凭家长在下面喊破喉咙也不肯挪动半步。
李颜怡站在观景台上，看着下面哭哭啼啼的景象，忍不住皱起眉头：
“真是娇生惯养的。”
李飘渺莞尔：“你以为都像咱们第一届弟子？那时来的不是前途渺茫的散修，就是挣扎在底层的孩子，个个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哪敢轻易放弃？”
他瞥了眼下面那些衣着光鲜、哭起来中气十足的孩童。
“这些娃娃一看就是蜜罐里泡大的，一点搓都没受过，不过也是有好样的都到第三关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已经经受过第二关考验，来到第三关的。
李颜怡立刻扬起下巴，带着几分得意：
“师父！还是我厉害！当年我可是一路登顶了！”
她转头看向李飘渺，眼睛亮晶晶的，“师父，你猜这次能有多少人登顶？”
李飘渺笑着摇了摇头，这届登仙梯早就改了规矩。
因来的多是未入道的孩童，便去掉了考验修为、反应力与战斗力的关卡，只保留了两重重力试炼与两重幻境试炼。
第一关重力磨耐力，第三关重力考韧性；
第二关幻境辨心性，第四关幻境验道心。
看似门槛低了，实则更难。
灵力不足在他这里尚可勤补，心性不坚毅力不足却是修仙大忌。
至于第五关，说起来更是简单得可笑，那是一关考运气的关卡。
想到那关的考核内容，李飘渺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道友何事笑得这般开怀？”
一道清润的女声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柔。
李飘渺转头望去，只见冬思白款款走来，一袭月白纱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裙摆上绣着的银线在阳光下流转，举手投足间自有风情。
“冬道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李飘渺起身相迎，笑道。
“今日是宗门收徒的好日子，见这般热闹景象，自然高兴。”
冬思白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打趣：
“数年不见，李道友修为已是深不可测，我如今该叫你一声‘前辈’了。”
她说着，竟真要屈身行礼。
“道友这是折煞我了。”李飘渺连忙上前托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温软，忙收了手。
“你我相识一场，我向来拿你当朋友，道友何必见外？”
冬思白抬眸望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李道友不怪我？妖族大军压境时，我千兽宗没出手相助？”
“道友说笑了。”李飘渺引着她入座，语气诚恳，“我不在宗门时，多亏道友时常照拂，又是借灵石又是送丹药，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正想忙完这阵上门道谢，没想到道友先来了，该罚我怠慢了才是。”
他吩咐李颜怡泡上顶级的灵雾茶，两人坐在观景台边，望着登仙梯上的景象闲聊起来。
“道友前些日子去南大陆，一切顺利？”冬思白捧着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李飘渺想起南大陆的惊险，慨然道：“说顺利也顺利，该办的事都办了；说不顺利……也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冬思白好奇道：“这般凶险吗？道友可否给我说说？”
李飘渺打开话匣子，将南大陆的奇遇、战场的凶险、如何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经过娓娓道来。
冬思白听得入了神，时而为惊险处蹙眉，时而为逆转时惊叹，时而又露出后怕的神色，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
让李飘渺越讲越起兴，差点就要站到石桌上比划。
“李道友一人搅动风云，力挽狂澜于既倒，真可谓是‘胆识过人性情刚，一身正气镇八荒’，这般风采，真是让我钦佩不已。”
冬思白放下茶盏，由衷赞叹，抬手轻轻鼓起掌来，纱袖滑落，露出一截皓腕，波涛汹汹，引得李飘渺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这一转头，正好对上三道目光。
南茵站在不远处，柳眉倒竖，眼神里像藏着火焰。
红叶倚在廊柱上，捂着嘴偷笑，眼神促狭。
李颜怡则踮着脚，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李飘渺顿时有些尴尬，搓着手嘿嘿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