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里突？南大陆大半疆域都成了魔域，我们能退到天边去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泣血的悲愤。
“我羽灵门弟子，从立宗那天起，就只有站着死的英烈，没有跪着生的懦夫！
今日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让这些魔物知道，人族的骨头，没那么好啃！”
“杀！”
一声怒吼从邱玄羽口中迸发，他周身灵力暴涨，拖着残破的身躯冲天而起，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染血的发丝狂舞：
“羽灵门弟子何在？随我杀！”
“杀！”
“杀！”
一道道身影从城中各处冲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但每一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归于尽的火焰。
刚才跪在地上的那个筑基弟子，也猛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嘶吼着冲出了城主府。
城头上，三道身影与邱玄羽并肩而立。
左边的是谷城主，曾经的茂石城之主，此刻半张脸都被魔物的利爪撕裂，一只耳朵不翼而飞，露出森白的骨头，模样狰狞可怖。
但他握着长刀的手却稳如磐石，死死盯着城外。
中间的是鸿土长老，此刻胸口塌陷了大半，左臂和右腿都不翼而飞，只能靠着灵力悬浮在空中，气息微弱得随时可能断绝。
右边的是莫有剑，身穿一件破烂的黑袍，将整个人都裹在里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闪烁着冰冷的光。
四人静静地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上，黑气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无数形态各异的魔物嘶吼着、奔跑着，有的像蜥蜴，却长着七八只爪子。
有的像人类，却顶着野兽的头颅。
还有的只是一团蠕动的血肉。
各个都萦绕着黑色的魔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萎。
而在这无边无际的魔物大军上空，悬浮着十道黑色身影，个个魔气滔天，面目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棵巨大的黑树。
树干粗壮如城柱，树枝扭曲如毒蛇，每一根枝桠上都缠绕着各种生灵的残肢断臂，人类的头颅、妖兽的爪子、甚至还有孩童的手臂。
它们在树枝上痛苦地扭曲、嘶吼，却挣脱不得，整个树身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气和杀意。
鸿土长老看着那棵黑树，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魔……魔王境……那是魔王境的魔物！”
魔王境，相当于人族修士中的化神大能！
其他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魔将境的魔物他们尚且能拼一拼，可魔王境……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存在。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胜算。
邱玄羽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谷城主，声音艰涩地问道：
“谷城主，圣南城的支援……到底什么时候到？”
谷城主紧握着长刀，指节发白，声音低沉：“三天前传讯说，‘很快就到，让我们务必撑住’。”
“呵。”
旁边的莫有剑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圣南城那群废物，也配称南大陆唯一的化神势力？三个化神大能，说了支援一个月，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我看他们是躲在城里，等着我们这些人把魔物拼杀，好苟延残喘吧！呸！”
他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黑袍下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谷城主沉默着，没有反驳。
若是平时，他作为圣南城治下的城主，就算对方也是元婴修士，也绝不会容忍这样的诋毁。
可现在，他的心早已凉透了。一次次的传讯，一次次的“很快就到”，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他甚至能猜到，圣南城的那些大能们，此刻或许正站在城楼上，冷漠地看着茂石城被魔物吞噬，将这里当成拖延时间的诱饵。
邱玄羽的心，也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他不再抱任何希望，他们，被彻底放弃了。
城外的魔物越来越近，嘶吼声震耳欲聋，黑气几乎要将天空吞噬。
邱玄羽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五百余名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诸位，今日茂石城或许便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但我人族，生不能退，死不能屈！”
他猛地抬手，指向城外的魔物大军，声音带着决绝的嘶吼：“杀一个够本，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