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出卡特今天的语气格外温和。
和审判她的那场剧目上的态度,判若两人。
“是吗。”
凌贝雅不置可否,视线看着窗外的太阳,早上的不算刺眼,天也很蓝,一切岁月静好。
对面的男人似乎沉默了片刻,迟迟等不到凌贝雅的回应,他大概也失去了虚与委蛇的兴趣,下一句话直接让会客厅内的气氛改变。
“女皇陛下想第一步先拿贵族开刀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如果没有依仗,行动起来恐怕会很困难。”
卡特很擅长单刀直入,向来目的明确。
上次的对话也是如此。
“大公阁下说笑了,只是城中爆出的事情过于让人痛心,如果不给大家一个交代,我身为女皇心中也会不安,并非是想拿谁开刀,我只想让王朝安稳。”
凌贝雅半垂下眼眸,将桌上的锡兰红茶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雾气将她的脸模糊,叫人看真切。
男人蹙了蹙眉,大概是没料到凌贝雅会这样回答,婉拒帮助的意味明显,叫人无法往下谈。
会客厅里又是一阵久久地沉默,半晌卡特才说。
“如果女皇陛下需要,公爵府愿意为女皇陛下提供助力。”
他直接将牌面摊在凌贝雅面前,可凌贝雅连表情都没变,只是微笑的点点头,视线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那就多谢大公阁下了。”
她没应下,也不算拒绝,让人摸不透想法。
琳妮的妹妹直到死,都戴着琳妮给亲手做的玛瑙吊坠,品质并不好,但是琳妮当时能拿出最珍贵的东西。
凌贝雅其实也不确定琳妮去了以后能不能找到她妹妹的尸骨,经历过爆炸以后,那尸骨还能不能完好无损。
但琳妮是很执著的人,有一点线索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事实证明,她找到了,凌贝雅亲手将那个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放在她的面前,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曾经的她,认为只要还没找到,妹妹就可能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活着。
可现在她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凌贝雅就静静的看着她呜咽到嚎啕大哭,走廊里所有路过的人都被凌贝雅用眼神劝退了回去,就连走出来想找凌贝雅问点事情的艾凡,都为这一幕惊了一下,默默退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终于小了,直到彻底消失。
琳妮再抬起头的时候,看着凌贝雅的眼神除了空洞似乎还有一丝可悲,也许是对她自己,也或许是对其他的什么。
凌贝雅不追问,看着琳妮向她行了个礼,不等她回话,琳妮就宛若行尸走肉般的离开了。
【“你曾说过,长公主救过她的命,你确定这样她就会反水吗?”】
坎林特对凌贝雅的计划有些怀疑。
【“我赌她更爱自己的妹妹,她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现在的琳妮只是知道妹妹已经死去,但不用多久,她就会知道亲手害死她妹妹的人就是埃拉。
凌贝雅相信她对妹妹的爱,大于那一丝犹豫。
毕竟.....她曾经对海洛伊丝的种种关心,都有着对妹妹补偿心态的投射。
...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寝宫内,凌贝雅坐在梳妆台前,语气满满惊讶,回头看着身边的芙莉娅。
“你说是谁?”
琳妮从那天以后,就请了个长假。
凌贝雅不知道她去哪,去做了什么,她也不关心,不过这样倒是方便了芙莉娅待在她身边,两人之间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埃利诺大公阁下。”
芙莉娅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凌贝雅听到这个名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早就想过这几天肯定会有很多贵族进宫面见她。
毕竟骸骨爆炸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她还说要召见贵族们进宫一趟,虽然还没到日子,但肯定会有人内心不安,就算他们不涉及到此案,也会有自己的腌臜事在背后。
如果凌贝雅有彻查的想法,他们也不见得会安然无恙。
趁著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肯定会有人试图进宫贿赂,找她求情,凌贝雅也不介意给他们走个后门,靠这个发一笔横财。
但凌贝雅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来见她的人居然是‘重病无法外出’的卡特。
他现在的状态离开公爵府,对他而言体验应该相当糟糕。
在这种情况下还来见她,凌贝雅竟也有些摸不透他的想法。
“知道了,那就见一面吧。”
凌贝雅敛下心头的思绪万千,对芙莉娅轻声回应。
芙莉娅手伸到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