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贝雅手中拿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册子,艾凡正在旁边认真汇报。
她漫不经心的听着,手指时不时翻动小册子,直到艾凡的语气顿了顿,虽然还在继续往下,但明显语气复杂了许多。
“兰德尔家的人上报说....请求女皇陛下严查城中的贵族们。”
凌贝雅指尖停顿,这才抬头看向他。
对上凌贝雅的视线,艾凡肉眼可见的紧张了不少,但还是强装镇定,似乎还在为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
这是凌贝雅自从那天之后,第一次见艾凡。
“奏报...奏报上说,最近皇城内的骸骨爆炸案就是出自某个贵族之手,利用孤儿院掩饰残忍事实,养私兵,残杀他们家族的人,需要彻查严整,请求女皇陛下准许。”
艾凡再开口时结巴的厉害,但总算是说完了。
凌贝雅没说话,而是突然对他弯了弯眼。
“秘书官觉得呢?”
她轻飘飘的几个字,让艾凡表情明显空白了一瞬。
“我...我觉得....”
他似是卡了带,但很快就垂下眸,低声回应道。
“女皇陛下应该给皇城之中的民众一个交代。”
他没有说应不应该彻查,但最近的骸骨爆炸案,让整个皇城都陷入了恐慌,如果没有一个答案,皇城肯定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混乱。
“你说的对。”
凌贝雅不置可否,视线便落回了小册子上。
艾凡没有等到她的答案,双手往下垂了垂,抿著唇不说话。
他就算再初生牛犊不怕虎,也不会反复顶撞女皇,上次女皇陛下赦免他已经是幸运,这种幸运不会再持续第二次,他很清楚。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他汇报的声音,直到凌贝雅听完站起身,才淡淡的开口。
“安排下去吧,找个合适的时间让贵族们进宫一趟。”
随着她话音落下,艾凡原本黯淡的眸子顿时亮了亮,他抬头看着凌贝雅没什么情绪的背影,感觉好像抓到了什么,但似乎又没有。
但女皇陛下既然说出了这句话,就是不会放任不管的意思,这已经是个很好的答案。
“是,女皇陛下。”
他回应的声音格外有力,是今天最铿锵的一次。
凌贝雅往外走去,皇宫的窗外正在下著暴雨,就像是要冲刷掉所有的罪恶,又像是在为什么而哀悼哭泣。
天上的雷光又像是要惩处罪孽,一道接一道的闪过。
皇城已经许久未曾下雨,今天的雨却格外的大。
她抬腿往寝宫的方向走去,却是正好碰上从外面归来,浑身已经湿透,模样失魂落魄的琳妮。
两人在走廊里相遇,琳妮双目失神的抬起头,在看到凌贝雅的瞬间,像是灵魂才回归身体,缓慢的对凌贝雅行了个礼。
“见过...女皇陛下。”
凌贝雅看着平日里一丝不苟,从不出现任何纰漏,永远完美的女仆长,今日如此狼狈的样子,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算算日子,今天应该是女仆长休息的时间,不用她在凌贝雅身边值班,她去做什么凌贝雅也不会过多过问。
虽然她大概能猜到琳妮都去做了什么。
凌贝雅就好像没看到她这副失仪的模样,就要往前走去,身后却传来琳妮艰涩中隐隐压抑悲伤的声音。
“陛下.....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说完这句话,凌贝雅的脚步终于停下。
琳妮会和她摊牌,她并不意外。
“这很重要吗?”
她转过身语气平静。
琳妮是埃拉的人这件事,恐怕整个皇室,甚至是连贵族都知道,连海洛伊丝本人都一清二楚,只不过她没有权利,无法处置。
“我是说,我的妹妹....”
琳妮低着头,声音透著死气沉沉,万念俱灰。
“大概是有一天我突然觉得,如果能把女仆长珍贵的妹妹找回来,也许你就不会再帮着别人欺负我了呢。”
凌贝雅沉默片刻,忽然耸耸肩,语气故作轻松中,又带着一丝心酸。
“你陪了我这么久,我又不是木头人,怎么会没有感情。”
她脑海里闪过一些海洛伊丝的记忆,这句话里也染上了真情实感。
琳妮虽然在为埃拉传递情报,但她陪伴海洛伊丝不止一年两年,而是从她继位到现在。
夜里琳妮会悄悄走进寝宫,帮她盖被子,防止她着凉。
在她无助偷偷哭泣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屏退其他人,为她准备手帕。
帮她撵走无理取闹的贵族。
甚至还会在海洛伊丝做噩梦时,把她抱在怀里,一直哄她到天亮。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