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的通知的女教徒很恭敬,凌贝雅视线落在手上恭敬奉上的‘浴服’,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
“好,我知道了。”
凌贝雅点头应下。
“浴服经过长老的去浊和赐福,是前往圣泉洗礼的人必须要穿的,您不必有什么担忧,我先去外面等您了。”
那女教徒没抬头,但似乎是感应到了凌贝雅的想法,在离开前稍稍解释了一句。
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只剩下凌贝雅看着工整叠起的浴服,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准备开始换上。
不多时,浴服就已经换到了她的身上,镜中的少女脱去华服衣冠,只剩下一身纯白单薄的浴袍,长长的红发披散著垂于胸前,摘掉所有配饰,刘海也落下,看着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凌厉,多出些许柔和。
海洛伊丝的眉眼攻击性并不强,只是凌贝雅为了展示女皇的威严,刻意做出淡漠又高高在上的神态。
凌贝雅虽然接收了这具身体,但其实她原本的样貌和海洛伊丝完全就不是一种风格,长相也截然不同,她本人可是和温良半点不沾边。
如今褪去繁杂的衣着,镜子里的她看着只是个精致的贵族小姐,还是很有爱心,很有亲和力的那种。
是连平民都会忍不住亲近,单纯善良的类型。
凌贝雅看过海洛伊丝的记忆,她也的确有着和她样貌相符的性格。
上一任皇帝,也就是她父亲离世后,年幼的她被强行驾着登上皇位,尽管无助又害怕,但还是努力学着怎么样去做一个好女皇。
哪怕她从前其实并未得到过她父亲的半点余光。
海洛伊丝的兄弟姐妹都很优秀,她身为最小的幼女,在皇宫之中的存在感十分的微弱,从小就没人觉得她会登上皇位,她的哥哥姐姐也都不在意她的存在。
女仆们虽然没有虐待过她,但过的日子和其他王子公主完全没办法相媲美。
但她却很知足。
努力学习礼仪,试图亲近哥哥姐姐,也想要赢得一点父爱。
可惜直到皇帝和她的兄弟姐妹都因诅咒去世,她都没有得到父亲的一句夸奖。
后来成为女皇的她,年纪尚小,以为只要她多学多做,亲民勤奋,就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女皇。
一开始埃拉并不管她,只是一个小孩,让她随意折腾,也没什么威胁。
于是她学着去孤儿院关爱无家可归的儿童,学着和平民多沟通,看到民众疾苦,想推行新的法条,缓解平民的压力。
可她不知道这样做会动摇贵族和皇室的利益,所以不出意外的,她什么都没做到。
从那次之后,她的出行被限制,身边的人也变了,所有对她虚假的关爱都被撕下。
她也终于从童话的幻梦中清醒,意识到自己傀儡的真实处境。
她不再挣扎,任由摆布......但......这是漫画剧情里的海洛伊丝。
真实的海洛伊丝并没有放弃,凌贝雅拥有她的记忆,自然也看到了海洛伊丝在明白一切方法都行不通,凭借她的力量什么都做不到的以后,选择使用了召唤她用的法阵。
那个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魔法世界会出现的法阵。
因为那个样式更接近道士用的八卦阵,虽然有些区别,但凌贝雅熟悉的dna也是动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最关键的是,在海洛伊丝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阵法的来历,就像凭空出现的。
她突然间就学会使用,会用它来祈祷,寻找能完成她心愿的人。
于是她找到了凌贝雅。
讽刺的是,直到最后海洛伊丝的愿望都是希望凌贝雅能帮她守护好父亲留下的王国,为那个从未在意过她的父亲。
但这对凌贝雅来说不是最在意的事,她最在意的当然是那个形似八卦阵的法阵是从何而来。
每次翻出这段记忆,都感觉里面透着丝丝诡异。
凌贝雅想着,视线却没有落在自己的脸上,而是看着浴袍的下摆,思绪收敛,忍不住裹紧了些。
尽管浴服很长,足以遮住膝盖,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可里面空荡荡的依旧让人不太安心。
去圣泉,不能穿除了这件浴服以外的任何衣服。
凌贝雅之前完全没有考虑过,还有这种可能性。
作为一个保守的现代人,她也是在镜子前反复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深呼吸转身打开了门。
“带路吧。”
她对教徒开口,声音里却藏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跟我来,洗礼者去圣泉的路很隐秘,不会出现其他人,女皇陛下请放心。”
女教徒迈开脚步往前走,一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