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太太，坐过来，我跟你说一下今天的结果。”
宋医生把检查单整理好，放到面前的桌上。最上面是B超打印出来的图，那个蜷着的小家伙比四个月时大了一圈，五官也有了点轮廓。
“六个月整，各项指标都很好。”宋医生翻开数据表，照着上面的数字往下说，“双顶径六十二毫米，股骨长四十四毫米，都在同龄胎儿的九十百分位以上，发育比正常孕周快了将近一周。”
“体重呢？”傅砚辞坐在许南嘉旁边问。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毛衫，没穿平时上班的西装，看着没那么严肃。
“目前估重八百一十克。”宋医生笑了笑，“傅先生可以放心，这个数字很健康，在正常区间的上沿。”
“心脏呢？”许南嘉拿起B超图看了看，手指点在心脏的位置。
“心脏结构完整，四腔心切面清楚。心率每分钟一百四十六次，很规律。”宋医生摘下手套放到一旁，“许太太，我做了这么多年产科，你这个孩子的发育数据确实很好，这份病历我都想留下来当参考了。”
许南嘉笑了一声，把B超图递给傅砚辞。
傅砚辞接过去，盯着上面那个蜷起来的小轮廓看了半天。
“他像谁？”
这句话问得认真，宋医生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傅先生，六个月的胎儿看着都差不多，现在还看不出像谁。得等出生以后再看。有些孩子刚生出来像爸爸，过几个月又像妈妈，五官还会变。”
傅砚辞把图片翻过去，又重新翻回来，还想从那团不算清楚的轮廓里找出点特征。
许南嘉侧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图片抽走。
“别看了，等他出来你天天看个够。”
“胎动情况怎么样？”宋医生坐回桌前，翻开记录本。
“很规律。”许南嘉把图片收好，放进包里，“早上七八点动一次，下午三四点动一次，晚上九点以后最活跃。每次大概十到十五分钟。”
“很好。胎动规律，说明宝宝的神经系统发育得不错。”宋医生记了几笔，又抬头看她，“照现在这个情况，我建议三十八周安排生产。你的身体条件和上一次的产程记录都不错，临近生产时再做一次评估。按目前的状态，顺产的可能性很大。”
“三十八周。”许南嘉算了算，还有三个多月。
“对，十四周左右。”宋医生合上病历夹，站了起来，“六个月以后，每两周产检一次。三十六周以后改成每周一次。中间有任何异常，直接联系我。”
“好。”
许南嘉起身时，傅砚辞已经拿过她的外套，披到了她肩上。他顺手替她拢了一下，才把手收回去。
宋医生看见了，笑了笑，没说什么。把两人送到诊室门口时，她又交代了一句。
“许太太，还是那句话，你的孕期状态很好，继续保持就行。”
从诊室出来后，许南嘉挽着傅砚辞的胳膊，慢慢往前走。
走廊两侧都是落地窗，外面正对着医院的内花园。深秋的银杏全黄了，落叶铺了一地，隔着玻璃也很显眼。
“傅砚辞。”
“嗯。”
“老三叫什么名字？”
傅砚辞脚步没停，偏头看了她一眼。
“想好了？”她又问。
“想过。”
走廊里有几个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压过地面，声音有些吵。等人走远了，他才接着说：“念。傅时念。”
许南嘉走慢了半步，在嘴里念了一遍。
时念，念的念。
“跟时晏时棠一样的时字辈？”
“对。”
“念什么？”
傅砚辞没马上回答。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通往停车场的玻璃门。外面有些凉，风一吹过来，许南嘉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傅砚辞把手从她肩上挪到腰间，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我妈的名字里有一个念字。”他说，“也念现在拥有的。”
他的语气很平，手上却比刚才收紧了一些。
许南嘉侧过脸看他。傅砚辞望着停车场那边，下巴绷着，人也没再往下说。
她把手盖到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两下。
“傅时念。”
许南嘉把这三个字完整念了一遍，停车场里空，声音传出去，落回来一点回音。
“好名字。”
傅砚辞低头看她，神色松了些。
“你不觉得太重了？”
“什么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