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的周末，帝都出了太阳。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一楼游戏区，地毯也晒得暖暖的。
许南嘉蹲在沙发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一直看着三米外的时晏。
时晏扶着茶几站在那里，两只小脚踩着地毯，转着脑袋四处看。
“他今天第三次站起来了。”许南嘉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傅砚辞说。
傅砚辞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扶手，也在看儿子。
“他在看什么？”
“你看他的眼睛。”许南嘉把牛奶放到地上，腾出手准备接人。“他在看沙发和茶几之间的距离。”
傅砚辞顺着她说的方向看过去。
时晏正来回看着茶几和沙发，中间还歪了几次脑袋，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接着，他松开了右手。
许南嘉没出声。
时晏很快又松开左手，自己站在那里。身体晃了两下，小脚在地毯上蹭了蹭，慢慢站稳。
他抬起右脚，朝沙发走了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许南嘉已经伸出了手。
时晏朝前扑过去，正好掉进她和沙发之间，被她一把接进怀里。
“他走了！”许南嘉抱起时晏，声音一下高了不少。“傅砚辞你看到了吗，他走了三步！”
傅砚辞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他蹲在旁边，伸手托住时晏的脑袋。
时晏被妈妈抱着，也没哭，只扭头看着刚才走过的地方。看了一会儿，他转了转眼珠，嘴里冒出一个听不懂的音。
“他不哭。”傅砚辞有些意外。“摔了也不哭。”
“因为他摔之前就算好了落点。”许南嘉翻过时晏的两只手看了看，手心干干净净。“你注意到了吗，他倒的时候两只手是往前伸的，而且角度正好对准沙发垫子。”
傅砚辞从她怀里接过时晏，单手托着，让儿子面朝自己。
时晏看了爸爸两秒，两条短腿又蹬了起来。
“他还想走。”
“放地上。”许南嘉站起来往后退了几步，又在客厅中间蹲下，朝儿子张开双手。“让他再来一次，这次走远一点看。”
傅砚辞把时晏放回刚才的位置，扶着他站好，这才松开手。
时晏晃了一会儿，很快站稳。这回他没再盯着路看，脚下站稳以后便往前迈。
一步，两步。
第三步落下，他又接着走了一步。
走到第五步时，时晏没站稳，身体朝左边歪了过去。许南嘉刚伸出手，他已经把右脚往旁边挪了一步，自己把身体正了回来。
然后又走了一步。
第七步走完，时晏停在许南嘉面前，抓住了妈妈的手指。
许南嘉把儿子抱起来，贴着他的小脸蹭了两下。
“七步，傅砚辞，七步。”
“我数了。”傅砚辞走过来，摸了摸时晏的后脑勺，唇边还挂着笑。“第五步那个修正很聪明。”
“他不是乱走的。”许南嘉把时晏往上抱了抱，让他坐在自己胳膊上，说话也快了起来。“你看他摔倒之后第二次走的时候没有再犹豫了，说明他第一次就记住了平衡的感觉。还有那个修正动作，他知道自己要歪了然后做出了补偿，这个反应速度太快了。”
傅砚辞没说话，只看着儿子。
时晏也在看爸爸。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安安静静的，瞧着实在不像一个才十个月的孩子。
“像你。”许南嘉说。
“什么像我？”
“想好了再动手，动手之前先算好所有可能的结果。”许南嘉拿手指点了点时晏的鼻尖。“你儿子十个月大就会计算摔倒的落点了，傅砚辞，你们傅家的基因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时晏被她点得打了个小喷嚏，又伸手去抓妈妈耳边的头发。
电子琴那边也响了起来。
时棠不知什么时候从游戏垫爬到了琴前，小手放在黑白琴键上。
叮。
咚。
接着又是三个音。
五个音符一个没错，节奏也比上周稳了些。
许南嘉回头看过去，笑得更深了。
“她又来了。”
时棠弹完以后，回头冲妈妈笑了两声。几颗还没长齐的小牙露了出来，眼睛也弯弯的。
笑完以后，她又转回去，把刚才的五个音弹了一遍。
傅砚辞走到电子琴旁蹲下，在高音区弹了两个音，接在了女儿弹出的旋律后面。
时棠停下来，歪头看了看爸爸按过的地方。她低头找了一阵，在面前按下一个琴键。
不对。
时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