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回家
惯用的那种沉水香。

    楼梯上铺了新的防滑垫,每一级台阶的边角都贴了软包条。

    走廊里原本挂着的几幅油画撤掉了两幅,换成了圆角的装饰镜。

    所有可能磕碰到的棱角都做了处理。

    许南嘉的目光扫过这些细节,什么都没说。

    福伯推开了二楼东侧的房间门。

    婴儿房。

    两张白色的婴儿床并排放在房间中央偏北的位置,避开了窗户的直射光线。

    床上铺着松软的纱布被褥,浅蓝色和浅粉色各一套。

    床头各放了一本精装的成长日记本,封面烫了金字,一本写着傅时晏,一本写着傅时棠。

    墙上没有贴花哨的墙纸,刷了一层极浅的暖白色,靠窗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摇椅,椅背上搭着一条羊绒毯。

    空气净化器在角落里无声地运转着,湿度显示器的数字稳定在百分之五十五。

    许南嘉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福伯布置的?”

    “老奴按照育儿专家的建议改的,少爷又加了几样。”

    许南嘉看向傅砚辞。

    “你加了什么?”

    傅砚辞走到窗户旁边,拉了一下窗帘的绳子。

    窗帘是双层的遮光材质,拉上之后房间里暗了大半,但不闷,透气孔的设计留了换气的空间。

    “遮光窗帘,隔音棉,还有地板下面加了一层软木。”

    “怕他们睡不好?”

    “怕你睡不好。”

    许南嘉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把时晏放进了蓝色那张婴儿床里。

    傅砚辞把时棠放进了粉色那张。

    两个小人儿在各自的床上躺好了,时晏闭着眼一声不响,时棠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了两下空气,又缩回去了。

    福伯站在门口,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行了福伯,你今天第三次了。”傅砚辞的声音淡淡的。

    “老奴高兴。”福伯把手帕塞回口袋里,清了清嗓子,“晚饭七点,厨房按月子餐的菜单备了,少奶奶有什么忌口的随时吩咐。”

    “辛苦福伯。”许南嘉说。

    福伯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傅砚辞在婴儿床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书房,有几份文件要签。”

    “去吧。”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有事叫我。”

    “嗯。”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

    许南嘉一个人坐在婴儿房的摇椅里,两个宝宝在床上安睡。

    窗帘没有拉,傍晚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照在两张小小的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时晏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奶珠。

    时棠的脸颊圆圆的,鼻尖翘着,呼吸带着极轻的哼声,像在梦里哼歌。

    许南嘉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摇椅轻轻地晃着,羊绒毯搭在她的腿上,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想起了一个雨夜。

    半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暴雨,许家门口,她拎着一个行李箱,浑身湿透了,鞋里灌满了水。

    没有人追出来。

    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她站在雨里,看着许家亮着灯的二楼窗户,继母的剪影在窗帘后面一晃而过。

    那天晚上她在路边的快捷酒店住了一夜,手机响了两次,一次是催还信用卡的短信,一次是银行提醒余额不足一万五。

    她没有哭。

    那时候就没有哭。

    许南嘉的手伸进婴儿床里,指尖碰了碰时晏的手指,又碰了碰时棠的手指。

    两只蚕豆大的手,一只在左边,一只在右边。

    软的,暖的,活着的,是她的。

    许南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连摇椅的吱呀声都盖过了。

    “妈妈做到了。”

    时棠的手指在睡梦里动了一下,无意识地蜷了蜷,碰到了许南嘉的指尖。

    许南嘉的眼眶热了一瞬。

    她把手收回来,拉了拉毯子,靠在摇椅的椅背上。

    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下去了,廊灯亮了起来。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类型:复杂正向情绪群。】

    【建议: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钱要赚。】

    许南嘉的嘴角弯了。

    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