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用的那种沉水香。
楼梯上铺了新的防滑垫,每一级台阶的边角都贴了软包条。
走廊里原本挂着的几幅油画撤掉了两幅,换成了圆角的装饰镜。
所有可能磕碰到的棱角都做了处理。
许南嘉的目光扫过这些细节,什么都没说。
福伯推开了二楼东侧的房间门。
婴儿房。
两张白色的婴儿床并排放在房间中央偏北的位置,避开了窗户的直射光线。
床上铺着松软的纱布被褥,浅蓝色和浅粉色各一套。
床头各放了一本精装的成长日记本,封面烫了金字,一本写着傅时晏,一本写着傅时棠。
墙上没有贴花哨的墙纸,刷了一层极浅的暖白色,靠窗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摇椅,椅背上搭着一条羊绒毯。
空气净化器在角落里无声地运转着,湿度显示器的数字稳定在百分之五十五。
许南嘉站在门口看了几秒。
“福伯布置的?”
“老奴按照育儿专家的建议改的,少爷又加了几样。”
许南嘉看向傅砚辞。
“你加了什么?”
傅砚辞走到窗户旁边,拉了一下窗帘的绳子。
窗帘是双层的遮光材质,拉上之后房间里暗了大半,但不闷,透气孔的设计留了换气的空间。
“遮光窗帘,隔音棉,还有地板下面加了一层软木。”
“怕他们睡不好?”
“怕你睡不好。”
许南嘉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接话,把时晏放进了蓝色那张婴儿床里。
傅砚辞把时棠放进了粉色那张。
两个小人儿在各自的床上躺好了,时晏闭着眼一声不响,时棠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抓了两下空气,又缩回去了。
福伯站在门口,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行了福伯,你今天第三次了。”傅砚辞的声音淡淡的。
“老奴高兴。”福伯把手帕塞回口袋里,清了清嗓子,“晚饭七点,厨房按月子餐的菜单备了,少奶奶有什么忌口的随时吩咐。”
“辛苦福伯。”许南嘉说。
福伯带上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了。
傅砚辞在婴儿床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
“书房,有几份文件要签。”
“去吧。”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有事叫我。”
“嗯。”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了。
许南嘉一个人坐在婴儿房的摇椅里,两个宝宝在床上安睡。
窗帘没有拉,傍晚的阳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照在两张小小的脸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时晏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奶珠。
时棠的脸颊圆圆的,鼻尖翘着,呼吸带着极轻的哼声,像在梦里哼歌。
许南嘉看着他们。
看了很久。
摇椅轻轻地晃着,羊绒毯搭在她的腿上,窗外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她想起了一个雨夜。
半年多前的那个晚上,暴雨,许家门口,她拎着一个行李箱,浑身湿透了,鞋里灌满了水。
没有人追出来。
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她站在雨里,看着许家亮着灯的二楼窗户,继母的剪影在窗帘后面一晃而过。
那天晚上她在路边的快捷酒店住了一夜,手机响了两次,一次是催还信用卡的短信,一次是银行提醒余额不足一万五。
她没有哭。
那时候就没有哭。
许南嘉的手伸进婴儿床里,指尖碰了碰时晏的手指,又碰了碰时棠的手指。
两只蚕豆大的手,一只在左边,一只在右边。
软的,暖的,活着的,是她的。
许南嘉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连摇椅的吱呀声都盖过了。
“妈妈做到了。”
时棠的手指在睡梦里动了一下,无意识地蜷了蜷,碰到了许南嘉的指尖。
许南嘉的眼眶热了一瞬。
她把手收回来,拉了拉毯子,靠在摇椅的椅背上。
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下去了,廊灯亮了起来。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里闪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类型:复杂正向情绪群。】
【建议: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钱要赚。】
许南嘉的嘴角弯了。
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