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嘉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
而那天晚上——傅砚辞真的七点半就到了家。
——
晚饭后。
初秋的夜风从庭院的方向吹进来。凉凉的。带着一丝桂花的气息。
傅砚辞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窗外。
"出去走走?"
许南嘉从沙发上抬起头。
"你主动约我散步?"
"嗯。"
"这不像你的风格。"
"什么风格?"
"你的风格——一般是在书房里看文件,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傅砚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今天——想换个风格。"
许南嘉看着他。站起来。
"走吧。"
——
庭院。
月光很亮。
花园的小径两旁种着桂花树。秋天的桂花开得正盛。空气里甜丝丝的。
许南嘉走在前面。傅砚辞走在她后面半步。
走了几步——他脱了外套。从后面披在了她肩上。
"不冷——"
"穿着。"
许南嘉没再说。
两个人沿着小径慢慢走。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砚辞。"
"嗯?"
"那天提到的名字——景霆和晚星——我一直在想。"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
"想什么?"
"我也想起两个名字。"
傅砚辞的脚步慢了一拍。
"你想了名字?"
"嗯。"许南嘉走到一棵桂花树下。停了。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是一男一女——我想给他们另一组名字。跟你的放在一起——让他们以后自己选。"
"你说。"
"哥哥——傅时晏。"
许南嘉的声音轻柔。月光照在她脸上。泪痣像一颗小小的琥珀。
"晏。安宁。平和。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用像他爸爸那样冷。不用像他妈妈那样硬。可以——柔软一点。"
傅砚辞看着她。
没有说话。
"妹妹——傅时棠。"
"棠——海棠?"
"对。海棠依旧。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她可以开自己的花。按自己的节奏。不用——被任何人定义。"
许南嘉的声音低了。
"我希望她长大以后——不要像我小时候那样。"
傅砚辞的手指微微一动。
"你小时候——怎么了?"
许南嘉笑了一下。
"没怎么。就是——没有选择的权利。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别人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不想——她也这样。"
傅砚辞沉默了三秒。
"不会。"
"嗯?"
"她不会那样。"他的声音低了半度,"因为她有你这样的妈妈。"
许南嘉的鼻尖酸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本来就会。只是——之前不怎么说。"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之前没有需要说的人。"
许南嘉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在脑海里安静地弹了一行——
【心率:106。轻微加速。分类——正向情感波动。】
"别报了。"
【好的。】
"砚辞——你觉得这两个名字怎么样?"
"时晏。时棠。"傅砚辞轻轻念了两遍。
他停下了脚步。
月光从桂花树叶间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那双一贯阴郁的眼睛——此刻温软得不像话。
"很好。"
他看着许南嘉微微隆起的腹部。
"你取的——比我的好。"
"那——你取的也不差。景霆——很有气势。晚星——很浪漫。"
"那怎么选?"
"不选。"许南嘉歪了一下头,"等他们出生以后——看看他们像谁。如果哥哥像你——就叫景霆。如果妹妹像你说的那颗星——就叫晚星。如果——哥哥安安静静的——就叫时晏。妹妹像海棠花——就叫时棠。"
"由他们自己决定?"
"不是由他们决定。是由缘分决定。"
傅砚辞看着她。
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许南嘉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他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