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了四页。
寄信人的名字——他写的是许南嘉已故母亲的名字。
林婉秋。
信的内容——以亡妻的口吻,"求女儿"念在血脉之情,拉许家一把。
"南嘉,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你不能看着你爸爸走投无路……妈妈当年虽然走得早,但你爸爸把你拉扯大,总有苦劳……"
许崇远写着写着,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紧张。
他知道这封信——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可能换来许南嘉的一丝心软。用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牌可以打了。
他把信塞进信封,写上傅家别墅的地址。
"明天寄出去。"他对自己说。
——
第二天。
信件被快递送到了别墅大门口。
安保人员按照流程拆封检查后,送到了陆衡手上。
陆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信人姓名——
林婉秋。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认识这个名字。在调查许南嘉的背景资料时,这个名字出现过——许南嘉的生母。二十年前因病去世。
许崇远用亡妻的名字写信——
陆衡深吸了一口气,把信封拿到了许南嘉的书房门口。
敲门。
"少夫人。"
"进来。"
许南嘉正坐在桌前看《博弈论入门》第四章。
陆衡把信封放在了桌上。
"许崇远寄来的。安保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但——"
"寄信人写的什么名字?"
陆衡犹豫了一秒。
"林婉秋。"
许南嘉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整整三秒。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你先出去吧。"
"少夫人——"
"没事。出去吧。"
陆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许南嘉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
手指在"林婉秋"三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她的手——在发抖。
很轻。但确实在抖。
她拆开了信。
读完了。
四页纸。
"系统。"
【在。】
"他用我妈妈的名字。"
【是的。许崇远以亡妻林婉秋的口吻撰写了这封信。内容的核心诉求是——利用宿主对母亲的感情,换取经济援助。】
许南嘉把信放在了桌上。
深呼吸。
一次。两次。三次。
她的手不抖了。
"系统,帮我算一下——许崇远当年侵占我妈妈嫁妆的全部金额是多少?"
【根据系统存档资料——林婉秋的嫁妆包括:安定门四合院(已由宿主继承)、一套帝都二环内的商铺(目前在许崇远名下,市值约一千五百万)、现金存款约三百万(已被许崇远全部挪用)、金饰若干(已被王丽芝变卖)。侵占总额——保守估计在两千万以上。】
"两千万。"
【如果宿主需要追究——手中有完整的证据链。包括房产过户文件、银行转账记录、以及林婉秋生前的遗嘱公证书。这些资料足够支持民事诉讼,甚至可能构成刑事立案条件。】
许南嘉站起来。
走到门口。
打开门。
陆衡还站在走廊里——他没走远。
"陆衡。"
"在。"
"帮我转告许崇远一句话。"
陆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怒气,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
"这是他最后一次用我妈妈的名字做文章。"许南嘉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如果还有下一次——我手上有他当年侵占我妈嫁妆的全部证据。足够让他蹲几年。"
陆衡的喉结动了一下。
"明白。我现在就转达。"
"谢谢。"
许南嘉转身走回了书房。
关上门。
坐回桌前。
看着那封信。
过了很久——她把信折好,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没有扔掉。
"系统。"
【在。】
"我不恨他。"
【……】
"恨太累了。而且——不值得。他不值得我花力气去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