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
沉默了五秒。
"安泽。"
"嗯。"
"你跟砚辞最大的差距——不是能力,不是背景。"
"那是什么?"
"是耐心。"傅衍坤端起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砚辞十八岁被判定绝嗣,忍了十年。十年来,他一个字都没对外面说过。没有抱怨,没有失态,没有露出过半点破绽。他把那些怜悯他的人——一个一个地收拾了,用的不是拳头,是业绩。"
"我——"
"你呢?你刚布局两年,就忍不住跟一帮酒肉朋友吹牛了。你觉得你坐那个位子,能坐稳吗?"
傅安泽的脸涨得通红。
"爸,我只是——"
"去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傅安泽站在门口,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
傅衍坤独自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安排的人还没有回复。
查许南嘉的事,需要时间。
他不急。
他等了三十年了。
当年大哥傅振国凭着嫡长子的身份继承了傅氏的掌门人之位,他只分到了七个点的股份和三个不痛不痒的子公司。
三十年。
他在二房这个位置上,看了三十年大房的脸色。
大哥活着的时候他忍了。
大哥死了以后——大哥的儿子比大哥还厉害。
傅砚辞十八岁接手傅氏,十年时间把集团的市值从三百亿做到了一千二百亿。
他不得不服。
但他也不甘心。
因为傅砚辞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他没有后代。
一个没有后代的掌门人,哪怕再强,他的帝国也是有终点的。
而傅衍坤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
等到那个终点。
"但如果终点不来呢?"
他低声问了自己一句。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怀了砚辞的孩子——
一切都会改变。
过继协议变成废纸。安泽的布局全部白费。三十年的等待——化为乌有。
"不行。"
傅衍坤放下茶杯。
笑容完全消失了。
露出的是一张阴狠的、不甘的脸。
"不能让那个孩子出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闭上了眼睛。
不,太急了。
先确认。先查清楚。
如果那个女人没怀孕——一切照旧。
如果怀了——再想办法。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那副弥勒佛的笑容挂回脸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他安排的人回复了一条消息——
"初步查到了。那个女人叫许南嘉,二十二岁,许氏建材集团的女儿。背景不深,许氏集团目前濒临破产。但具体跟傅砚辞什么关系,还在查。"
傅衍坤看着"许南嘉"这三个字。
"许氏建材?"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一个快破产的小公司的女儿——砚辞看上她什么?"
他把手机放下。
"除非——她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帝都的夜色沉沉地压下来。
北郊的山坡上看不到一点灯光。
但傅衍坤知道——山下的帝都,从来都不平静。
"腊八。"他低声说,"腊八那天——看看砚辞会不会把她带来。"
他转身走出书房。
走到走廊拐角时,正好遇到傅安泽。
傅安泽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酒,脸色阴沉。
"爸。"
"嗯?"
"那个女人——如果她真的怀了砚辞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傅衍坤看着他。
笑了。
笑得温和,笑得慈祥。
"安泽,你急什么?先确认再说。"
"如果确认了呢?"
傅衍坤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走出了三步,才回过头来。
"那就——让那个孩子,见不到这世上的第一缕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