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吱呀——”
后山阁楼那扇紧闭的木门,终于被从内推开。
玉玲珑踉踉跄跄地跨出门槛。
她身上的紫色宫装依旧华贵,发髻也未见散乱。
刚在门外站定。
玉玲珑便似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弯下腰,一手死死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呕咳咳!”
剧烈的呛咳让她娇躯止不住地颤抖,甚至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那模样,不像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士,反倒像一个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倒下的凡间弱女子。
躲在数百米外一棵古树后的冷倾月,这一幕,看得她心头狠狠一揪。
怎么会这样?!
金丹修士,肉身早已脱胎换骨,气血稳固如山岳,寻常伤病根本无法近身。
若非遭遇了极度惨烈的重创,或是
被强行吸取了本源,绝不可能出现这般虚弱的姿态!
冷倾月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合欢宗禁典中记载的几种歹毒采补邪术。
掠夺生机!摧残根基!
这些邪法,能于无形中窃取修士的本源精华,壮大自身,而被采补者,则会根基受损,修为倒退,甚至寿元枯竭!
难道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阁楼内,曹昆那道挺拔的身影便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龙行虎步,神清气爽,脸上表情带着回味无穷的满足。
那饱满的精神状态,与门外摇摇欲坠的玉玲珑,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一下,冷倾月心中的猜测彻底被坐实了!
那个畜生!
他果然在用邪法残害师尊!
就在冷倾月怒火攻心,几乎要控制不住拔剑冲出去的时候。
曹昆的举动,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只见曹昆快步上前,动作自然无比地一把扶住玉玲珑纤细的腰肢,将她半拥入怀。
旋即,他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杯尚在散发著袅袅热气的灵茶,不由分说地递到了玉玲珑的嘴边。
“师尊,都怪徒儿不好。”
“刚才太氵了,没控制好火候,让您劳累了。”
“快,喝口水润润嗓子,暖暖身子。”
冷倾月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
可这轻浮的动作足以说明一切。
这哪里是什么关心,分明是恶魔在品尝完祭品后,假惺惺的炫耀与施舍!
玉玲珑的娇躯在曹昆怀里僵硬了一瞬。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滔天的羞愤与杀意。
可当她对上曹昆那双带笑的眼睛时,所有的情绪又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麻木的绝望。
她一把夺过茶杯,像是为了堵住曹昆的嘴,又像是为了发泄,将滚烫的灵茶一饮而尽。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了曹昆。
头也不回地遁走了。
看着玉玲珑仓皇远去的背影,曹昆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将双手拢在嘴边,毫无顾忌地朝着天空大声喊道:
“师尊——!”
“徒儿给您的那个曲子,回去可别忘了学啊!”
“下次见面,徒儿可是要亲自考察您的——!”
声音滚滚,传遍了半个后山。
那嚣张至极的喊话,彻底击碎了冷倾月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曲子?
考察?
他他竟把师尊当成了教坊司里供人取乐的花魁不成?!
奇耻大辱!
这是对师尊,对整个怜香峰,不,是对整个合欢宗的践踏!
“嗡——”
冷倾月手中的雪白长剑发出一声悲鸣。
杀意!
在她胸中沸腾!
她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寒毒都因为这股极致的怒火,而被压制了几分。
不能冲动!
此人手段诡异,连金丹后期的师尊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自己一个筑基初期冲上去,与送死何异?
师尊的仇,要报!
但不是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既然硬来不行,那就智取!
此獠能控制师尊,手中必然握著师尊的某种致命把柄,或是用了什么阴狠的禁制秘术。
自己要做的,就是先稳住他,假意顺从,查明他控制师尊的手段。
只要能找到破绽,便能一击毙命,救师尊于水火!
打定主意,冷倾月不再隐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