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孙女’的事儿,关山月自然一阵头疼。
他实在搞不懂,像是鹿得金那样的读书人,是怎么将鹿呦教导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身具武道修为和易容这样的江湖手段,倒也无所谓,毕竟乱世之下,这些都是保命的手段。
可鹿呦这百无禁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做法他是实在想不出根源出处。
这孩子以前自己见过,一直挺好的啊!
怎么鹿得金一死,便发展成了现在这个奇怪的样子?
几人等待关山月吃完饭后也并未上楼,而是坐在大厅里等待着平昌县太爷王明正的到来。
这是关山月说的,只要王明正知道自己在这里,便一定会来见自己。
众人只等了两刻钟左右,客栈外便响起了一阵杂乱的马蹄之声。
三匹黑色大马在门口停稳,街上的捕快赶忙上前接过缰绳,搀扶骑乘之人下马。
那三人下马,抬头便瞧见了客栈中的鹿呦等人,于是赶忙整理身上官袍大步走向屋里,而屋里众人亦是齐齐起身相迎。
“平昌县县令,王明正!”
“平昌县县丞,孙子昂!”
“平昌县县尉,武大志!”
三人呈品字形来到关山月身前,分别抱拳自我介绍道,随后齐齐拜礼。
“拜见关先生!!”
随着三人躬身拜礼,关山月赶忙上前搀扶向中间的县令王明正。
“三位大人客气了!老朽只是一介布衣,可受不起如此大礼!”
王明正闻言赶忙微微颔首。
“关先生哪里话。”
“若是细算起来,我还算您的半个学生呢。”
听到这话,关山月微微一愣:“王大人何出此言?”
“关先生忘了,武历四十七年,当时您身为翰林大学士主持春闱会试。”
“我便是在那一次的考试之中,受先生提携,成为贡士。”
“后经殿试,得三甲进士之名,经吏部举荐,来到了平昌县任县令之职。”
关山月闻言微微点头。
武朝之中倒是有这个习俗。
读书人经过殿试之后,皆可被称为天子门生。
可武皇能记住的,除了三鼎一甲的状元、榜眼、探花之外,也就只会关注一些近臣、权臣的晚辈。
这些人前途坦荡,不仅是朝廷重要培养的对象,更是武皇掣肘大臣们的无形锁链,基本都会被特殊照顾。
而二甲进士,也就是殿试的第四到第一百名,则是会被留在武都或近都州府历练,也是未来可期。
至于像是王明正这样的殿试一百名开外的三甲进士,虽然已经彻底跨越了阶层,可大多数也只能做些编纂之类的闲职小官。
像是王明正这般能被外派,成为手握实权的县令之人,根本少之又少。
虽然王明正说的轻松,用吏部举荐便将事情一笔带过。
可众人却都明白,这一笔带过的,怕是得有万贯家财和数不尽的宝贝,才能换来一份举荐的折子。
总之,三甲进士这辈子基本都不会再有面见武皇的机会,又有谁会记得他们?
所以为了前途,这些人基本都会‘念及’会试主考官的‘提携之情’,以学生自居。
往好听了说,这是尊师重道。
可实际上,就是死不要脸,硬顶着一个学生的名头,好攀关系而已。
而这样的潜规则,也是朝中大臣乐于见到的。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武都的那些朝中大员,表面看起来是一团祥和,为了武国的发展一起出谋划策。
可私下里却也是派系林立,经常明争暗斗。
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官位牢固,每一位大臣都会尽心培养自己的班底,不断发掘提拔忠于自己的新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为自己保驾护航。
可以说,当年关山月就是为官场这样拉帮结派的规则痛心不已,才毅然辞官云游天下。
此时听到王明正提及往事,关山月免不了一阵叹息。
“都是前尘往事了,你既然参加殿试,便是天子门生。”
“做好你的县令,造福一方百姓,万不可负浩荡皇恩。”
王明正闻言赶忙恭敬施礼:“先生教诲,学生定会牢记于心。”
“爷爷,三位大人为了守城之事必然彻夜未眠,您还是请大人们坐下聊吧。”
见到几人还在相互客气,根本唠不到正事儿上,鹿呦从小二手里接过茶壶上前开口说道。
随着鹿呦的话语,王明正三人皆是转头看向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