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 鹤栖
久才取好的。

    这个名字,大概是云贺希望她不要参与入夺嫡之中,老老实实当个读书的闲散公主,

    倒也无所谓。

    反正大明能养得起她。

    未来看上了哪家的青年才俊,就招来做驸马一一苏联的罗刹人也好,美国的白人也罢,云贺都不在意,只要是个好人就行。

    先王也是这么想的,对第一个公主,他们总是最宠溺。

    而云贺的算术极好。

    小时候朱钦墨总缠着他学,云贺就笑:“殿下学这个做什么?您该读圣贤书,学这些又不用您去户部当差。”

    “我就要学!”她脚:“当家要知道柴米油盐!”

    云贺就教她。从九九乘法表到复式记帐,再到户部那套复杂的核算方法。他教得耐心,她也学得快。

    后来她真管了户部,知道了这份担子有多重以后,就连她自己都时刻生活在徨恐之中。

    经济能轻松毁掉一个王朝,这不是虚言。

    这也是为何她没有选择夺嫡,她觉得肩负大明的经济就已经够困难了,实在不愿意再去当皇帝。

    在座的每一个愿意夺嫡的皇嗣,其实都不仅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力一-而是认为只有自己能行。

    能扛起大明,朝更远的未来走去。

    也正是因为这份自信,现在的朝堂才杀成这般血流成河。

    “三姐。”四公主朱钦堇忽然开口,“该你了。”

    朱钦墨回过神来,上前,从香案上取了香。

    她的手很稳,点火,奉香,一丝不苟。

    可插香时,那三香却齐齐折断,香头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烫出几点红痕。

    朱钦墨没动。

    她看着那几截断香,忽然笑了:“云叔,连你也不肯收我的钱?”

    是的,她的手段最黑了,黑到不能更黑。

    直接或者间接死在她手上的人,比战争中死去的人更多。

    就拿前次的器官改革来说一一就不知道死了多少贫民,云贺当了这么久的指挥使,但他骨子里还是侠,他不喜欢这些。

    她摇摇头,幽幽叹了口气,后退两步。

    朱钦堇是最后一个上前的,今天的葬礼,四公主最沉默。

    “云叔。”她低声说:“我原谅你了。”

    风吹过,纸马哗哗作响。

    远处有乌鸦在叫,声音嘶哑难听。

    没人说话。

    葬礼继续。

    土一铲一铲填上,渐渐掩住那具棺木。

    朱钦增忽然开口:“云叔最喜欢喝酒。”

    “恩。”朱钦均点头:“烈酒。”

    “他酒量很差。”朱钦墨说:“三杯就倒。”

    朱钦堇没说话。

    她只是从怀里取出个小酒壶,轻轻放在坟前。

    那是先帝御赐云贺的锡酒壶,壶底刻着“云中鹤”三个小字。

    “好走。”

    黎诚离得远远地看着,虽然和云贺相交不多,但他总归是敬重这位指挥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