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合成的女声在候车大厅穹顶下回荡,穿透了混杂着工业润滑剂与速食面香气的空气。
老鼠坐在椅子上,西装革履,打扮得人模人样。
他今天穿着藏青色三件套西装,领带夹上嵌着“大通算力厂”的司徽。
“尊敬的头等舱客人,有需要的免费饮品吗?”
推着餐车的红制服乘务员走过,停在他面前,塑料轮在花岗岩地面上滚得悄无声息。
老鼠下意识缩肩,又在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份时挺直腰背。
“给我一杯黑咖啡吧。”
“请慢用。”
现在他的身份是某半导体工厂的工程师,年薪四十万大明宝钞。
至于怎么和家里人解释,关于他的故事,他在心底也编了好长一出溜在算力厂里遇到贵人,然后被贵人提拔,当了个小头目,发现自己还有几分科研的天分,就进了研究部.
虽然看上去有些荒诞不经,但老家的农民都没读过什么书,骗骗他们还是绰绰有馀的。
“怎么还是没人接老鼠叹了口气,皱眉看着手臂上焕然一新的通信蓝屏,有些苦恼地揉着精心打理好的头发。
老鼠在给谢宏打电话,从今早出门开始就在打,只是谢宏一直没接。
整整一个上午半个下午,谢宏都象死了一样一点消息没有。
“尊贵的头等舱客人。”
带着甜腻电辅音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鼠抬头,面前的仿生人女佣服务生生得一张标志的鹅蛋脸,皮肤在顶光下泛着不真实的珍珠光泽,巧笑嫣然看着他。
“您预定的快车已抵达B7站台。”
和人无异的手指指向贵宾信道方向,仿生女佣在老鼠面前俯身,轻声提醒。
老鼠摆摆手:“别急。”
女佣轻声道:“您是这趟车唯一的头等舱乘客,若您有急事,根据《大明轨道交通特别条例》
第三章第十二款,您可以申请顺延发车十分钟。”
听着耳中通信仍旧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老鼠还是起身道:“不需要,带我上车吧。”
兴许只是手头上出了什么问题吧?
老鼠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跟着女佣走过宽的贵宾信道,在一众人羡慕的眼神中走进了头等舱。
I I I I
“爹?”
推开沉重的房门,咸晴先是喊了一声,没听到什么回应,这才忙不迭走过狭小的客厅,去往咸老头的工作间。
咸老头斜躺在躺椅上紧闭着双眼,胸膛轻微起伏,整个人却已经失去了意识。
咸晴又喊了几声,咸老头依旧是那副昏迷的模样一一唯一能说的就是还没死,吊着一口气在。
咸晴不敢推他,本来回来是想把黑市和内脏改革的事情告诉父亲,让生活阅历更
只能靠自己了。
咸晴握着咸老头冰冷的机械义肢,压根没尤豫多久,心中就有了个鲜廉寡耻的念头。
她原以为自己做出这个决定要下很大的决心,可咸老头命垂一线,再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咸晴放下咸老头的手,起身出门。
只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停在“谢宏”门前。
她敲响了谢宏的房门。
可是等了半响,里头仍旧静悄悄的。
如果他不在咸晴咬了咬牙,那去找叶耀阳也可以。
只是叶耀阳不一定愿意拿五十万出来,不过毕竟他已经是秀才了,说不定手里钱会够?
声控灯暗下去的瞬间,另一头的铁门咔哒开了条缝。
“闺女,找他做啥?”
咸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没什么,有点私事。”
那老头眨眨眼,说:“好吧,闺女,上次我个朋友找我会些手工活计的人,能赚点钱,你平时要是有空,可以去他那做做工啊。”
“恩,我会考虑的。”
咸晴哪有闲工夫想那些,勉强笑着敷衍两句,就往楼下快步走去。
心里头有事,自然疏忽。
在过拐角的时候,毫无防备就和另一个急匆匆的家伙撞上了。
“妈的,谁他妈走路不长眼?!赶着投胎啊!”男人骂到一半卡了壳:“—-你?”
“对不起,对不起!”咸晴吓得连连道歉“是你啊”那人上下看了咸晴一眼,道:“这么急匆匆干什么?”
咸晴定晴一看,虽然换了一身精致的着装,但还是能够看出是那天在谢宏门前喊住自己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