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将街区的天空撕成鱼鳞般的碎片。
黎诚踩着巷口不知谁丢在那里报废的悬浮车残骸翻过围栏时,忽得听见头顶传来流浪猫的鸣咽。
他抬头看去,咸晴蜷缩在防火梯转角处的塑料棚下,穿着熟悉的校服,正把掌心最后几粒合成猫粮撒向阴影里的流浪猫群。
“咳咳。”
黎诚轻轻咳嗽两声,示意有人过来了。
“谢宏?”
咸晴回头看见眯着眼的谢宏,少女清秀稚嫩好看的脸上略微露出些慌乱的神色。
她要起身,却着急忙慌地碰翻了生锈的猫粮罐,金属容器顺着铁梯一路滚落。
黎诚侧身避开落下的猫粮罐,任由罐子叮叮当当落下。
它在走廊拐角打着转,惊起半栋楼的声控灯。
骤然变亮的橙黄暖色光照在咸晴脸上,黎诚能看见她未经改造的脸庞上的绒毛微微反光。
灯光将咸晴的脸映出有几分温馨,黎诚忽然意识到谢宏会喜欢这个女孩或许不仅仅只是出于好色一一大概。
毕竟这个女孩瞧上去有太多值得人爱的地方了。
“在等我?”黎诚挑了挑眉,声音带着几分日常的轻挑。
“不、不是.”
咸晴又后退两步,一时不察撞在身后的水管上。
年久失修的自来水水管被撞落一小滴水,直直坠入她的领口。
大冬天寒风凛冽,冻得她缩了缩脖子。
黎诚注意到她锁骨处新增的淤青,那大概是三天前银川会绑架她时留下的痕迹。
他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楼道里飘来豆瓣酱的香气。
咸老头粗哑的嗓音穿透走廊:“阿晴!电磁炉又他妈漏电了!回来准备吃饭了,今晚吃不了大米。”
“马上!”咸晴害怕父亲瞧见谢宏,立马回应。
老人却还是走出了房间,锈迹斑斑的义眼抬眼就瞧见了走廊尽头楼梯间的对峙的谢宏和咸晴。
他的眼底闪铄着微微的红光:“姓谢的?”
这个退伍的义体维修师将布满电路纹身的右臂微微举起,黎诚认出这是军中不修山崩的普通人所练习的格斗技巧戒备的标志动作一一他象在防备什么洪水猛兽。
老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射,最后定格在黎诚衣领里露出的绷带上。
似乎是这绷带让他想起了什么,老人尤豫了一下。
“进来。”防盗门重重砸在墙上:“吃完滚蛋。”
四十平米的蜗居里堆满了义体的小零件,餐桌是用报废的悬浮车引擎盖改造的。
但是餐桌清理得干干净净,咸老头手艺不错,这桌子的卖相看着比寻常小商店里卖的桌子都要好上不少。
咸晴端上一盘合成红烧肉,咸老头和黎诚相对而坐,象一对战场上遥遥对时的武将。
咸老头用机械拇指撬开价格接地气的白酒瓶盖,老旧的军用液压关节发出轻微的哎呀声。
“谢先生。”
咸老头为两人倒了两杯酒,突然举杯,劣质白酒在杯底晃出涟漪:“这次你救了阿晴,我老咸记着。”
老人仰头饮尽白酒,胸后的散热器发出微微的嗡鸣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敢碰阿晴一根指头一”
“怎样?”黎诚微微挑眉。
“那我无论如何,都会要了你的命!”
老人眯眼,指了指身旁的零件:“我是个义体医生,每年都还要去军部报备,相信我,如果我不顾一切,我一定能做到。”
凭老人的能力,用生活日用品搓出足以炸毁整栋楼的爆炸物并不难。
黎诚微微眯了眯眼,用无聊的语气道:“那就一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老人手里的玻璃杯猛然砸在桌面,炸出一片裂痕,咸晴的被吓得筷子掉在地上。
场面顿时冷了下来,老人的眼底仿佛蕴着实质性的怒火。
他死死盯着黎诚,似乎下一刻就要出手柄已经有了裂缝的酒杯砸在他头上。
黎诚咧开嘴往后仰倒,椅背撞在墙面的全家福上。
照片里穿军校制服的年轻咸老头身旁站着一个模样算不上太漂亮的女人,两人一起抱着穿公主裙的小阿晴。
咸晴那时候大概只有三四岁,脸上带着璨烂的笑,而背景是尚未被霓虹吞没的旧城区钟楼。
黎诚也不怕,舔着后槽牙说:“城西赌场新到的波斯机械舞姬,胸口的硅胶比你闺女还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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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老子对那些庸脂俗粉不感兴趣。”
“我吃饱了。”
还未听他说完,咸晴突然起身收拾自己的碗筷,走到一边开始洗碗,独留父亲和谢宏在桌